,連自己吃了甚麼都沒留意。
路上,商秘書開車,車是賀懷章那輛純黑的防彈寶馬。
紀川緊挨著賀懷章,他們一起坐在後座,僅看表面和平時一模一樣,毫無距離感,可紀川還是感覺到了一點微妙的差別……該怎麼形容呢?有隔閡了,各有心事,儘管他們都盡力表現出正常的樣子。
果然還是疏遠了。
紀川喪氣地又想哭了,但他這回不敢在賀懷章面前哭,他說他在威脅他,當時他沒懂,昨晚回去特意想了好久,想通了。他撒嬌也好,哭也好,不管有意無意,每一次都是在向賀懷章索取,索取愛意,索取利益,索取退讓。
賀懷章不忍心看他難過,他卻偏要在爸爸面前拼命展示自己的難過,從來不肯為爸爸著想一點。反過來呢?這麼多年了,賀懷章並不是每天都開心的,他也會遇到難題,遇到不痛快的事,卻從來不對他抱怨,不讓他擔心。
“爸爸。”安靜的車內,紀川先開口,“你要去幾天?”
“一兩天吧,很快就回來。”賀懷章正在用手機看郵件,沒有抬頭。
紀川順著他的視線,眼神落在手機螢幕上。他悄悄盯了一會,意外地發現頁面沒動,賀懷章好像根本沒有在看,只是裝出認真的樣子,實際上在走神?
“……”
紀川心裡震動,感覺自己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爸爸是在走神吧?他一點也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他在想甚麼呢?是在想我們分手的事麼?
紀川鼻腔泛酸,強忍住想抱一抱賀懷章的衝動,也把手機拿了出來。他調出相機功能,鏡頭對準賀懷章的側臉,“咔嚓”拍了一張。
“偷拍我幹甚麼?”賀懷章聽見快門聲,偏頭看過來。
紀川對他笑了一下,故意活躍氣氛,嘴甜地說:“你好看,想拍。”
“……”賀懷章也笑了,笑著搖了搖頭,對他很沒辦法似的,無奈且縱容。
是熟悉的表情,紀川卻好像第一天認識賀懷章,他想笑又想哭,心裡酸甜苦辣滾了一遍。他想起前幾天,賀懷章上一次出差的時候,那天早上他還沒起床,賀懷章臨走之前來到他的房間,硬是把他親醒了,摁著他親了好一會,才戀戀不捨地道別,讓他在家裡乖乖的,等他回來。
今天同樣是送別,親密少了一層,頓時顯得有點強顏歡笑的淒涼——凡事最怕對比。
紀川吸了口氣,不敢再胡思亂想,他把照片儲存好,沒有再看賀懷章了,怕自己情緒不受控制,說出不該說的話。
終於,到了a大校門口,商秘書在路邊停車,紀川推門下去。
關車門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回頭對賀懷章說:“我走了,爸爸。”
賀懷章點頭:“去吧。”
沒有下文了,沒有“乖一點”,沒有“不準胡鬧”,沒有“記得想我”,更沒有吻別。紀川忽然覺得適應不了,一顆心被懸在半空,非要聽見下一句才能落地。
但是沒有了。
單純的父子關係不需要曖昧,他站在車門口哽了幾秒,剛學會的“換位思考”和“善解人意”還沒來得及施展,就被他拋在腦後,他又情緒化了,沒憋住,紅著眼睛問賀懷章:“爸爸,你會想我嗎?”
“……”
就分開兩天而已,像甚麼樣子。
賀懷章卻笑了,笑著皺起眉,表情有點難以描述。紀川在等回答,等了一會,賀懷章不說話,是在意料之中,他不意外,心情卻低落到了極點。
他失望地轉身,剛要順手關上車門,突然被一股大力拉了回去,整個人猛地向後栽倒,重重地栽進了車後座裡——
“嘭”地一聲,車門被帶上了。
紀川仰躺在一個堅硬的x_io_ng口,他被從背後摟住了腰,
賀懷章的另一隻大手扣住他的下巴,扭過他的臉,他沒反應過來,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嘴唇就被堵住了。
“唔——”
紀川心臟驟停,情不自禁的呻吟被吞掉,只剩一個意味不明的音節。
賀懷章的舌頭伸進他嘴裡,啃噬一般狠狠吮著。姿勢問題,他有點喘不過氣,臉色漲得通紅,生理xi_ng淚水盈滿了眼眶。他睜大眼睛,清楚地看見了賀懷章緊盯著他的模樣——強勢的、佔有y_u幾乎滿溢位來。
紀川不由得抓緊了真皮車座。
終於,賀懷章吻夠了,在他唇上流連了一會,深吻結束又輕輕親了幾下,半天才啞著嗓子說:“……對不起。”
“……”紀川心跳恢復了,血液流通恢復了,但還說不出話。
賀懷章扶他坐起來,擁住他,再一次說:“對不起。”見他愣愣的,又說,“我食言了,寶貝,我做不到不和你疏遠。”
賀懷章的嗓音沉而啞,被嘆息浸透了,對紀川說:“分開一段時間吧,我需要冷靜。”
第三十章
紀川失魂落魄地進了學校,幾乎是飄進去的。他一邊走路,一邊還在想:爸爸說要分開一段時間,分開多久?聽他的意思,少不了十天半個月。
然後呢?就能冷靜下來了嗎?冷靜之後呢,他們該怎麼收場?
紀川飄到一棟教學樓前,抬頭看了眼樓牌。沒進去,站在外面拿手機翻課程表——今天上午在哪棟樓上課他不記得了,結果低頭一看,上午竟然沒課,白來了。
“……”
紀川一口氣哽在喉嚨,心情更差了。
他發了會呆,轉身往圖書館走。圖書館離這兒有點遠,一路上迎著大風,被吹得很不舒服。他現在極度脆弱,被冷風吹一下就覺得風在針對他,滿腔的悲憤沒處發xie,抬腳使勁一踢,把礦泉水瓶子當足球踢出去老遠。
咣咣鐺鐺,空瓶子在地面上滾了幾圈,停在一雙白球鞋底下。球鞋的主人撿起瓶子,把它扔進路邊垃圾桶,然後走了過來。
“你在發甚麼神經?”是賀亭,聲音照舊冷冷的。紀川好多天沒看見他了,這人一貫獨來獨往,來a大這麼久,還是孤家寡人一個,連朋友也不屑於交。
正因為沒變化,反而不顯得生疏,紀川心情不好,正想找人聊兩句。
紀川說:“沒事,我去圖書館,一起嗎?”
賀亭的眼神彷彿x光,把他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不知掃出甚麼結果,總之點頭答應了。
他們一起往圖書館走。a大的圖書館是一幢造型十分奇特的建築,總共五層樓,二樓是自由閱覽室,這時時間還早,空位非常多。紀川隨便拿了本專業書,找位置坐好,剛坐下就反應過來不對了——哪有來圖書館聊天的?這裡怎麼聊?
算了,反他也說不出口,他的心事怎麼對賀亭傾訴呢?賀亭不是一個合適的聊天物件。話說回來,根本就沒有合適的,他能跟誰說呢?只能憋著。
紀川心裡苦悶,眼睛鏽在書頁上,半天沒翻一頁。
賀亭倒是真的在看書,認真得不得了,鄰桌有兩個女孩對他暗送了好幾次秋波,他卻像個瞎子一樣,一點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