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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021-12-30 作者:娜可露露

“搬哪去?”紀川吃了一驚,“為甚麼搬走?是因為那天晚上——”

“不是。”

“……”

賀亭輕咳一聲:“我每天很忙,住家裡有點遠了,如果忙到太晚回去也不方便,以後搬去學校住,學校給我分了一個單人宿舍,那邊離實驗室近,環境也不錯。”

“那也不必是最後一頓飯啊,我還以為你要去哪……”紀川心裡有些犯嘀咕,聽出賀亭的理由很明顯只是一個藉口,他就是不想在家裡住了。可不論原因是否與那晚的事情有關,既然賀亭已經做了決定,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勸阻,尤其那晚賀懷章對賀亭說了甚麼他根本不知道。

紀川想了想:“我爸爸知道你要搬走的事麼?”

賀亭說:“不,我還沒告訴他。”

“那他不同意怎麼辦?”

“我已經成年了。”賀亭說,“我有自己做決定的權力,我就搬了,他能怎麼樣?把我逮回來麼?”

紀川:“……”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紀川隱隱覺得賀亭的真實情緒似乎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這麼冷靜,他本來就是一個話少的人,今天卻比以前還要沉默。說沉默可能不準確,是安靜,一種好像有心事、沉浸在重重的心事裡很難過一般的安靜。

氣氛很壓抑,越是這樣紀川越不會說話了,他恍惚間似乎明白了甚麼,可不能確定。猶豫著想,我該問問麼?如果賀亭不想說,最好還是不要問吧,有些事不揭穿比揭穿更好,為彼此都留一些餘地,以後見面也少尷尬。

而且他們都還年輕、不夠成熟,有些情誼比盲目的心動更加珍貴,沒道理因為後者使前者產生了隔閡。

紀川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些甚麼,只知時間過得很慢,或許是感覺很慢,也或許是的確過去了很久。終於結束了,賀亭買單,他們一起離開餐廳。

分別的時候,賀亭突然叫他:“喂。”

“啊?”紀川都準備打車走了,聞聲回頭。

賀亭說:“我搬走以後,你能給我打電話嗎?”

“……”似曾相識的一句話,紀川想起了一些回憶,他點了點頭,說好,“當然能,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賀亭甚麼都沒有再講,先他一步走了。

紀川站在街邊發了會呆,馬路口紅燈綠燈,人ch_ao來了又走,他很快回過神來,隻身融入人ch_ao裡。

第二十二章

賀亭是一個效率派,說搬就搬。他只在這住了一個月,東西沒多少,其實都談不上“搬”,拖著旅行箱就走了。

紀川送走了他,心裡有點悵然,不論如何,一個玩伴,一個朋友,一個親人,他們一起生活了這些天,乍然分開,還是因為那種不便明說的理由,心情難免受影響。

紀川並不懂得感情的複雜,也不只是感情,甚麼事他都不愛往復雜上想,他總是喜歡代入賀懷章的角度想問題,比如他認為,他的某些煩惱,在爸爸眼裡肯定不值一提,爸爸能輕易解決它,那就說明這是一件小事,沒甚麼大不了的,於是他便拋在腦後,不再為此費心。

可到了賀亭這兒,他有點難以釋懷,或許因為被人喜歡是一種壓力,尤其賀亭是一個很不開朗的人,加上剛剛回國,人生地不熟的,就這麼搬出去了,孤伶伶一個人住在外面……

紀川越想越不是滋味,終於沒忍住,找賀懷章聊了一下。

那天是一個雨天。自從進入十月,氣溫漸漸涼了下來,路邊的樹葉一天黃似一天,每一場雨都是它的染料,淅淅瀝瀝地澆黃了整座城市。

紀川一直在家待著,他幾乎整個國慶假期都沒出門,賀懷章也一樣。他們進入了一段新的關係,不是全新的,是在以往的親密上糊了一層粘稠的蜜,那感覺不太好形容,紀川時而

慌張時而暈眩,反正不需要想太多,他乾脆就不想了,順其自然。

他和賀懷章一起午睡,兩人肩抵著肩、頭抵著頭,身下是柔軟的床,身上蓋著同一張薄毯。閉了一會眼睛,紀川睡不著,他摟著賀懷章的腰,吞吞吐吐地提了賀亭的事。

其實不太敢問,怕賀懷章誤會。

賀懷章自己很關心賀亭,但是不准他關心,每次一提到就要變臉,紀川心裡很忐忑,還有點窘,小心地說:“他自己在外面住沒關係麼?爸爸,我感覺有點對不起他……”

“對不起甚麼?”賀懷章沒睜眼,伸手扣住他的後腦勺,“你有甚麼對不起他的?別胡思亂想。”

“因為是你叫他回國的啊。”紀川說,“現在他卻搬走了,我們不管他了,是不是有點不太好?……賀亭好像不會交朋友,他對我說過,他媽媽怕他社交障礙,讓他回來是為了多接觸別人,改正孤僻的毛病——現在這樣下去,不會變得更加孤僻麼?”

紀川簡直操碎了心。

賀懷章無奈道:“寶貝,賀亭只是不喜歡交際,我叫他回國不是為了讓他改正甚麼,他早晚要回國,不可能在國外呆一輩子,他自己也是這麼想的。至於他媽媽的話——他媽是個連自己都管不好的人,還想管別人?她的話聽聽就算了,你跟著瞎操甚麼心。”

紀川臉一紅,賀懷章又道:“賀亭和你不一樣,他有自己的計劃,不用別人干預。如果我們真關心他,就彆強迫他改變自我,生活方式是自己選的,他知道他在幹甚麼就行了,不想進社會就不進社會,喜歡做研究就專心做研究,何必和別人一樣,讓他變成交際花他媽就滿意了麼?聽她的有甚麼用。”

紀川噢了聲,說:“我沒想那麼多,我就是希望他能開心一點,大家都開心……”

“會的。”賀懷章把他的腦袋按在自己肩膀上,使勁揉了揉他的頭頂。紀川的下巴硌得怪疼的,調整到舒服的姿勢,乖乖趴在爸爸懷裡,聽著窗外雨打玻璃的聲音,有點走神了。

賀懷章突然說:“你也一樣,寶貝,你喜歡做甚麼,我給你選擇的自由,前提是不能離開我。——這麼多天了,你想好了麼,嗯?”

“沒有。”紀川撇了撇嘴,“我還是聽你的吧,爸爸,你想讓我做甚麼?”

說到這個,紀川來了精神,他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聽說別人家的父母大多望子成龍,賀懷章對他有甚麼特別的期望嗎?好像沒有呢?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爸爸,卻沒盯出個結果。

賀懷章只搖頭,甚麼都沒說,可能也沒想過吧,能夠“順其自然”的人是幸運的,他忽然覺得一直這樣下去也挺好,他和爸爸一起過普通的生活,安安靜靜,開開心心,甚麼都不必煩惱,讓時間自然而然地走下去,就這麼蹉跎一輩子——其實也算不上蹉跎,自己滿足就好了,活著是為了甚麼呢?反正他不是為了諾貝爾獎。

紀川彷彿看破紅塵,老老實實地消停了幾天。

這個學期快到一半了,有幾門課要進行期中考試,考試分數將按比例折算,和平時成績一起計入期末總分,上個月發生了各種各樣的意外事件,他都沒好好聽過課,現在終於感到了壓力。

好在校隊的活動也減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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