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嗣炯目光十分茫然, “羅將軍,你是不是誤會了甚麼?”
羅致煥腮邊肌肉輕輕抽動了一下,臉上微微變色,但旋而面色如常,“是誤會,總有解開的一天!”
朱嗣炯的訊息很準確,羅致煥如今騎虎難下,已經退不得了!
正殿內,平王帶人將一眾皇子皇孫、王公大臣團團圍住,除皇上皇后和幾個近臣勉力保持平靜外,多數是驚慌失措,抖個不停,尤其是寧王,癱在地上拉都拉不起來。
太孫怎麼也沒想到,他佈置的人手半成都投靠了平王,jīng心佈置的困局,轉眼間困住了自己!
這怎麼可能?!
看著太孫鐵青的臉,平王痛快極了,“賢侄,你還是太年輕了,殊不知錢帛動人心啊!你身邊的人都是三王之亂後新進的,我身邊的人,可是風裡雨裡跟我一路摸爬滾打過來的,光是論忠心,你就落了下乘。”
“孽子!”皇上怒喝,“倒行逆施,作亂犯上,我要廢你為庶人!”
平王被激怒了,臉色驟變,“我這麼做是誰bī的?是你!”
“是誰把你從死人堆裡背出來?是我!是誰替你平的亂?是我!是誰保你重登大寶?是我!沒有我,你早死了!”
他怒目圓睜,幾乎冒出火來,“可你呢?他想殺我,你竟坐視不理!”
“你寧肯將皇位傳給一個rǔ臭未gān的小兒,也不給我!這小子做了甚麼?他是為你殺過敵還是擋過刀?”
皇上氣得不輕,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氣,哆嗦著說,“他,他是嫡子嫡孫,按制應繼承大統!”
平王一陣大笑,“按制?去他孃的按制!老祖宗守規矩的話,現在還在鄉下種地,何來你的皇位?”
“一樣都是兒子,從前你偏心太子,由著他削藩,結果導致三王之亂!如今你偏心太孫,由著他殺我,結果,哈哈,看看死的是誰!”
他嚯一聲抽出佩劍,獰笑著走向太孫。
太孫臉霎地由青變白,後退幾步,不知被誰絆了一腳,撲通一聲跌在地上。
眼看平王的手就要抓到太孫,皇后尖叫一聲,撲了過去。
平王毫不客氣,劍光一閃,將她刺了個對穿。
“梓童——!”皇上跌跌撞撞奔過來。
平王一抽手,鮮血立刻噴了出來,飛濺到一旁寧王妃臉上,她驚聲尖叫,雙手亂揮,被平王踢了個筋斗,四仰八叉暈倒在地。
皇上已是氣瘋了,對著平王是又踢又打。
平王提劍,高敬bào喝一聲,“平王,你真要弒君?”
場面頓時一肅。
砰!砰!殿門劇烈地顫抖起來,房梁竟撲簌簌落下塵土。
一聲巨響,朱漆大門被人從外撞開,刀出鞘,弓上弦,一支彪悍jīng武、殺氣沖沖的隊伍湧進大殿。
當中是朱嗣炯,他瞥見滿臉血跡的寧王妃,以為身遭不測,眼前一黑,差點站不住。
羅致煥扶住他,低聲說,“大事未定,穩住!”
朱嗣炯定定神,手一揮,後面的侍衛將五花大綁的平王世子推到前面。
“平王叔,”朱嗣炯緩緩道,“你的兵敗了!”
愛子被人拿住,平王便知大勢已去,搖頭嘆道,“千算萬算,竟沒想到你請動了羅大將軍!”
他覷著羅致煥,“不知他許了你甚麼好處,讓你這個萬事不沾身的老油子替他賣命!”
羅致煥一派大義凜然之色,“忠君報國乃是臣子本分!你殺害嫡母,挾持皇上,罪不容誅!”
平王轉頭看看癱在地上的寧王,表情十分古怪。
“罷了,迴天乏力!”他搖頭嘆道,放開了皇上。
諸人心頭皆是一鬆,太孫慘白的臉也終於有了點血色。
平王趁其不備,一個箭步上前,明晃晃的利劍帶著尖嘯聲,正中太孫心窩!
太孫不可置信地低頭看了看,一聲未吭倒了下去。
“痛快!痛快!”平王仰天大笑,“父皇,這就是你偏心的結果!”
皇上動也不動地站在那兒,楞著眼睛看著太孫和皇后的屍首發呆,但覺胸口一熱,口中發鹹,吐出口鮮血,突然發了瘋似地,吱哇亂叫,“孽子,孽子!”
他手中握著匕首。
平王沒有躲,眼睜睜看著那把匕首刺入自己胸膛,他竟流裡流氣地笑,“父皇,你的江山將由你最瞧不上的兒子繼承,哈!真是……痛快!”
平王身亡,跟從他造反的內侍、侍衛頓時亂了營,有的棄刀而逃,有的跪下求饒,頃刻間被羅致煥的私兵抓了個gān淨。
朱嗣炯先檢視母親的情況,見她只是嚇昏,身上並無傷口,這才稍稍鬆口氣。
一旁的寧王眼睛發直,嘴角呈現一個奇怪的角度,似笑似哭,神情怪異。
高敬走到寧王面前,“殿下,不是發愣的時候,還不快去看看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