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我也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朱嗣炯抱著萬碧蹦起來。
二人笑鬧著,一不小心滾到了炕上。
萬碧不願意讓他心裡有疙瘩,便將和楊廣的二三事一一說了個清楚。
說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一想到萬碧的衣服竟然裹在其他男人身上,他就嫉妒得發瘋,再想到萬碧的小手從別的男人身上掠過,他就恨不得撕了那人。
看著他一臉鬱卒的模樣,萬碧點著他的鼻子嗔道,“你聽哪個嚼舌頭了?”
“田果兒!嘖,你救了她,她卻反咬一口,真不是個東西!”
“我倒能理解,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猛然來到龍章鳳姿的靖江郡王身邊,能沒點想法?當然是下死命地抓住不放,要怪,只能怪我的爺太優秀!”
心上人的仰慕,讓朱嗣炯喜滋滋美了半天。
“不說那晦氣女人,一會兒我就打發她走!——奏摺遞上去半個多月了,皇上還沒有旨意,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竟困在了開封府。”
“回去了有甚麼好,你是把太孫和平王都得罪了,哎,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怎麼辦?”
朱嗣炯枕著雙手,有些出神,慢慢說,“是該想想退路了。阿碧,襲擊我們的人前後好幾撥,我一直以為是平王的人,可羅致煥卻說他們路數不一樣。哼,怕是太孫也不願我摻上一腳,想讓我知難而退!”
“那天先生來……”萬碧便在他耳邊輕輕將呂秀才的話說了一遍。
“與其依附他人,處處掣肘,為何不自立門戶?”朱嗣炯霍然變色,“他真這麼說?”
萬碧點點頭,“後來我細想想,怎麼就那麼正好,前腳你剛得了賑災的差事,後腳我就在街上遇見了他。”
“……他和高敬有舊,又是高敬向皇上舉薦的我,……劉同知是高敬的人,一個同知,他竟然能掌握那麼多證據?!”
朱嗣炯額頭泌出細汗,他呆呆看著萬碧,“阿碧,我是不是做了高敬手裡那把刀?”
可高敬同時打擊太孫和平王gān甚麼?難道他看好的是寧王?
昏聵無能的皇帝,權傾朝野的首輔!
朱嗣炯登時出了一身冷汗,他猛然起身,奔到門外,“楊廣!動用所有人手,去查炸堤的縣令,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給我翻出來!”
楊廣錦衣衛出身,如今雖做了朱嗣炯的侍衛,查案的手段還沒丟下,五天後就回來覆命。
祖宗十八代都有了,但此人的履歷極為普通,看不出任何異常之處。
朱嗣炯一頁一頁來回翻看,忽然眼睛一亮,“武鳴縣?!”
武鳴縣,這個名字好耳熟!朱嗣炯緊張地思索著,甚麼東西從腦中一閃而過,“這個縣裡有沒有個鎮子叫無名鎮?”
“下官不知,請容再查。”
“快去!”朱嗣炯幾乎是咆哮。
一盞茶功夫後,楊廣復又進來,“主子,武鳴縣就是以前的無名鎮,原本歸到臨縣,後來……”
“夠了,出去!”朱嗣炯十分bào躁地打斷他。
楊廣躬身退了下去。
朱嗣炯渾身力氣都像被抽去,頹然跌坐在椅中,他清楚地記得,無名鎮李老爺一案的主審官,那位縣太爺,和他的上峰一起投靠了叛亂的閔王——所以才敢亂判一通。
閔王兵敗,皇上本要將所有追隨者都殺了,是高敬勸說“應對被脅迫者網開一面,昭示天恩”,皇上聽從他的建議,赦免了一批人,避免朝野上下血流成河。
這位縣令,想必就是高敬保下的!
救命之恩,捨身相報,他不惜一死炸開河堤。
這才有了直達御前的驚天大案。
這案子查得出奇的順利!就像有人將線索一個接一個丟擲來,引導他去查某人想讓他查出的真相。
那田果兒,就算阿碧不把她撿回來,想必也會透過其它方式出現在他面前。
朱嗣炯只覺一股寒意順著脊樑骨躥了上來,面前似乎有張密不通風的大網,無聲無息地兜頭蓋臉罩下來。
呂先生,到底是不是高敬的人,這件案子始末,他到底知道還是不知道……
在無名鎮上遇見他,真的是巧合嗎?
再細想想,三王之亂時,自己經歷的種種事由。
頭皮一陣發麻,朱嗣炯忍不住打個冷顫,跑到內室一把抱住萬碧。
“阿碧,你是怎麼進的府?”
“我是被賣進來的啊,你不是知道的?……你手怎麼這麼涼?”
“中間去過別處嗎?你說詳細些!”
他的臉毫無血色,蒼白得可怕,聲音也抖得厲害,萬碧從沒見過他如此驚惶的樣子。
她穩穩神,儘量將聲音放緩,“離了我娘,我跟著人牙子來到京城,後來在一處院子學了接人待物的規矩,再後來被領到王府,王府的管事嬤嬤直接選中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