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但聽說石家幾代從沒納過妾,我擔心石小姐對你……”
“阿碧,你逾越了!”綺雯喝道,見萬碧臉色難看,語氣放緩說,“你還記著當年的情份,我……謝你。不管石家怎樣,這是王府,有哪個爺們不納妾?只要我恪守規矩,好好侍奉世子妃,想來她不會難為我。”
“規矩?——若你真這樣想,為何如此惴惴不安?”
“有空擔心我還不如擔心你自己!”心事被戳中,綺雯有些下不來臺,羞惱道,“拜你所賜,我不過是個無寵的通房,入不了主母的眼。你卻是三少爺的寵婢,日後必定是做姨娘的,你且想想怎樣與未來的郡王妃相處才是正經!”
二人不歡而散,昔日無話不談的好姐妹,如今卻話不投機半句多,萬碧說不上心中甚麼滋味,煩悶之下,又去柴火房找容嬤嬤。
容嬤嬤正在收拾柴堆,萬碧擼起袖子幫忙。
“打住!瞧你一身綾羅綢緞,哪是gān活的模樣,快一邊兒待著去!”
萬碧笑道,“下次我換身gān活的衣服再來。”
砰一聲,容嬤嬤敲了她一棍子,“一臉jīng明相卻長個豬腦子,你這不明晃晃告訴別人你要去哪裡麼?記著,別讓人那麼輕易猜到你的心思!”
萬碧愣了會兒才明白,嘖嘖咂嘴道,“嬤嬤,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見容嬤嬤笑而不答,萬碧絮絮叨叨將心中煩悶和盤托出。
提及綺雯,容嬤嬤嘆道,“那個孩子本性不壞,可惜了!個人有個人的緣法,你少蹚世子院裡的渾水!”
“嗯,我只是難過,當初我們那麼要好。”
容嬤嬤停下手裡的活計,長長嘆口氣,“人心難測,世事無常,沒有甚麼是一成不變的。阿碧,你若一直跟著三少爺,這些事你只會經的更多……”
時光攸的來到金秋十月,碧雲天,huáng花地,在略顯蕭瑟的秋風中,寧王府迎來了石瑩的花轎。
石夫人對女兒的未來憂心忡忡,王妃對這門親事的不滿有目共睹,婆母不喜,孃家又幫不上忙,做媳婦的處境肯定艱難。
石瑩笑母親小看了自己,連羅太夫人那麼難哄的人她都應付得了,更別說心思淺顯的寧王妃!
的確如此,這位新晉的世子妃長相溫婉,總是笑意盈盈,說話輕聲細語,對上恭敬孝順,對世子溫柔小意,對下和藹可親,不過兩三個月,就贏得了王府上下的jiāo口稱讚
尤其是對王妃,晨昏定省從無遺漏,一去就在王妃身邊立規矩,服侍王妃比貼身丫鬟還要周到,凡事都以王妃的意思為先,這讓王妃心中很是熨帖,覺得娶個門第低的兒媳婦也不是件壞事。
王妃唯一認為她做得不好的,是對那些侍妾太客氣了,世子有幾個屋裡人,石瑩一來,就提了兩個做姨娘。
一個是別人送給世子的舞姬,一個是綺雯。
石瑩解釋道,“那舞姬是平王世子送的,自然要高看一眼。綺雯打小伺候世子,提了姨娘也是告訴其他人,只要忠心侍奉主子,日後總有造化。”
“罷了,你是個穩妥人,就依你的意思!若那幾個敢作妖,母親就替你打發了。”
“怪道人家都說我命好,有您這樣勝似親孃的婆母,瑩兒真是三生修來的福氣!”石瑩眼中淚花閃爍,微微發抖的聲音充滿感激之情。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王妃很是受用,愈發看這兒媳婦順眼。
伺候好王妃午睡,石瑩輕手輕腳退了出來
鄭嬤嬤給她奉茶。
石瑩著急回院子,並不喝茶,她邊走邊說,“鄭嬤嬤,前兒個給你拿去的膏藥還得用?”
鄭嬤嬤滿臉笑容,“得用得用,一貼下去我腰就不疼了,敢問世子妃,這膏藥是哪裡買的?”
“這是上用的,外面買不到,我再讓香杏給你送些過去。嬤嬤留步,快回去吧。”
世子妃對自己著實不錯,鄭嬤嬤不由心生歡喜,有了世子妃和世子這個熱灶頭,就不必戰戰兢兢怕三少爺報復了。
投我以桃,報之以李,須得讓王妃更器重世子妃!鄭嬤嬤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只等著王妃醒來好去chuīchuī風。
伺候王妃是個體力活,回到自己院子,石瑩靠在塌上就不願動彈。
她奶孃何嬤嬤邊給她揉捏,邊輕聲說打聽來的王府閒言碎語。
無非就是阮側妃和王妃的不和,這些石瑩早就知道,但只要危及不到她的世子妃之位,她是懶得多費心思的。
而且從世子的言語中得知,他並不把父王寵愛的庶弟當回事,反而更忌憚三少爺朱嗣炯。
石瑩不明白為甚麼他偏偏介意一母同胞的弟弟。
門外丫鬟通報,大姑奶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