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訊息如晴天霹靂,將吳婆子擊得僵立原地,半天才回過神來。
她本能想到是萬碧從中作梗,再加上有心人挑唆,她不顧一切就找萬碧來鬧。
其結果可想而知,萬碧請來張嬤嬤做主,而張嬤嬤直接叫來人牙子,gān淨利落將她全家賣了出去。
這事根本和萬碧沒甚麼關係,但又傳成了萬碧攛掇三少爺趕走自己gān娘。
畢竟,一家老的老,小的小,還帶著傷,在刺骨寒風中,瑟瑟發抖,滿面悽苦地被逐出生活了半輩子的王府。
怎麼看都是弱勢受欺負的一方,府中下僕很有些感同身受。
都說眼見為實,可人們往往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一廂情願將真相理解為自己所希望的那樣。
但無論怎麼說,萬碧恃寵而驕的名聲在府內外慢慢流傳開了。
這幾天姚姨娘很高興,她閨女,也就是寧王庶長女朱素瑛的親事定了,女婿是襄陽伯世子馬風。
想想女兒嫁過去就是世子夫人,姚姨娘是滿面chūn光,走路都帶著風。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時至今日郡主的封號也沒下來,王府庶長女和王府郡主的出嫁規制可差的不少。
這事兒還需要王妃從中斡旋。
姚姨娘就跑來探口風,然而見王妃神情懨懨,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年老色衰,早沒了王爺的寵幸,從來都是看人臉色度日。
但又不甘心一無所獲,跟王妃告退時,偷偷給鄭嬤嬤使了個眼色。
她在月亮門旁等了許久,手腳都僵了,鄭嬤嬤才姍姍來遲。
姚姨娘先塞了個荷包給她,笑道,“為著大小姐的親事,嬤嬤忙前跑后辛苦了,這點錢拿去打酒吃吧。”
捏捏荷包,鄭嬤嬤笑了笑,這位姨娘所為何事她也知道,“姨娘放心,你一向對王妃恭敬有加,瑛姐兒也孝順,王妃是當成親閨女的事給辦的!”
“誰不知道王妃最最寬厚仁和。”姚姨娘賠笑道,“那郡主的封號……”
“早就上表了,你回去安心等著吧!”
心中大石頭落地,姚姨娘發自內心地笑了,一高興,就多問一句,“今早看王妃神色不快,可是有甚麼煩心事?”
“還不是為孩子操心?唉,昨晚還說兒子生來就是討債的!”
“這是怎麼說的,世子爺和三少爺都是人中龍鳳,讓人看了歡喜都來不及,怎會……”
“你哪裡知道其中緣由……”鄭嬤嬤看左右無人,附耳說道,“是炯哥兒身邊有人作妖。”
“啊?!”
“噓!……就是那個萬碧,她……”鄭嬤嬤欲言又止,嘆道,“我也是道聽途說,畢竟不是他院子裡的人……唉,炯哥兒回府本是天大的喜事……唉,王妃愁得一晚一晚睡不著。”
鄭嬤嬤長吁短嘆,就是不肯說緣由,把姚姨娘的胃口吊得高高的,實在纏她不過就悄悄說了句,“且去問他奶嬤嬤,——萬不可透露是我說的!”
人的好奇心一起,就不容易消停。
和鄭嬤嬤分開後,姚姨娘心癢得就像有隻貓不停地抓,她腳尖一轉,掉頭去了朱嗣炯院子
張嬤嬤不經常過來,即便她在,姚姨娘也不敢和她攀jiāo。
落霞和萬碧也不在——寧王將臨水閣給三少爺做書房——她倆看著小廝搬東西去了。
打頭的人不在,底下的人樂得清閒,是以院子裡靜悄悄的。
但也有人盡忠職守,比如李嬤嬤,在正房外間收拾東西。
看到姚姨娘過來,她嚇了一跳,繼而若無其事問,“今兒不知颳了甚麼風,把姚姨娘chuī過來了!您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是找炯哥兒?真不巧,他上學去了,要後半晌才能回來。”
姚姨娘笑道,“與三少爺有關,卻不是找他。大小姐來年就要出閣,想請三少爺背上轎子。”
世子不肯背,就來找三少爺,怎麼不去找二少爺?無非就是想用嫡子的身份給自個兒閨女抬轎子罷了!
李嬤嬤嘴角抽抽,“這要王妃定奪。”
“是,我的意思是先請嬤嬤探探三少爺的意思……”
“奴婢可不敢當,姨娘還不如找萬碧!”
又是萬碧!姚姨娘眼神閃閃,“她剛進府,哪能有那麼厲害,怕是言過其實了。”
“姨娘大概還不知道,那丫頭仗著炯哥兒的喜愛,變著法兒的挑唆生事,前些日子吳婆子一家,不就是她進了讒言才倒黴的麼?咱們王府這麼多年,只見買人,哪見賣人的!”
“所以王妃才心情不暢啊!”姚姨娘恍然大悟。
李嬤嬤心思一動,轉了話題,“聽說大姑爺出身高貴,不知是哪家?”
“是襄陽伯世子!”
這是姚姨娘極為自豪一件事,本以為會聽到李嬤嬤幾句奉承話,誰知李嬤嬤臉色卻不大好看,“怎麼,嬤嬤覺得這親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