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朱嗣炯把蓋子重重一蓋,“不許去,那家不是甚麼好東西!”
“你不就是嫌林少爺多看了我幾眼嗎?太多心了!人家是好奇我怎麼頂著這麼醜的一張臉!”萬碧指著自己huáng兮兮的臉說。
“哪裡醜,好看著呢!”朱嗣炯雙手捧著她的臉,仔仔細細看了一番,認真說道,“別再抹草汁子,糟蹋了這麼漂亮的臉,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從京城出來將近四年,三少爺眉宇間早已脫去孩童稚氣,露出少年的英氣和蓬勃,身量就像雨後chūn筍,一天比一天高。
被他這麼瞧著,萬碧臉皮有些發燙,輕輕推開他,“你快看書去吧,我去做飯。”
呂秀才留下的書,朱嗣炯看了無數遍,早就倒背如流,他慢步跟出來,倚在門框上看萬碧gān活。
輕風chuī過樹梢,掠過萬碧的髮絲,又撫上朱嗣炯的心。
看著她的身影,他心頭湧上兩句詩,娉娉嫋嫋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
萬碧恰是這樣的年紀,荊釵布裙,遮擋不住她逐漸婀娜的身形,未施粉黛的臉雖然發huáng,但豔麗嬌媚的眉眼仍讓人挪不開眼。
他忽然想到幾年前那柺子的話——“長大後必然是個傾國傾城的姿色”,想到這裡,心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油然而生,癢癢的,好像有小蟲子在爬。
“萬侄女在家嗎?”外面有人叫門。
“在呢,在呢!”萬碧忙跑過去開門,“哎呦,是左嬸子,今天怎麼有空來了?” 邊說著,邊往裡讓。
左嬸子笑眯眯地進了屋子,拉著萬碧的手不放,誇了又誇,“這十里八村的,誰不知道你是數得著的人,人長得俊不說,手也巧,那繡的花啊,就跟真的一樣,蝴蝶蜜蜂都往上撲。”
萬碧謙虛幾句,拿不準她的來意,只笑著不說話。
左嬸子眼珠轉轉,“你看你們也沒爹孃,你快十四了,這終身大事可該自己上點心。嬸子一向把你當自己孩子看,心裡替你著急啊,你這樣的性情模樣,怎麼也不能嫁給個莊稼漢吶,肯定要嫁到富貴人家!我看,縣裡的……”
“阿碧!”朱嗣炯一撩門簾走進來,“飯還沒好?我餓了!”
萬碧立刻蹦起來,“這就去做——左嬸子,要不要留下一起吃?”
“咳咳,咱家的米還夠嗎?”朱嗣炯毫不客氣的說。
左嬸子一時尷尬,應付兩句就走了。
萬碧便說,“你吃pào仗了?”
朱嗣炯沒理她,轉身去了書房。
第11章 暗生
白天朱嗣炯莫名其妙一頓脾氣,讓萬碧有些摸不著頭腦,好在他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吃完晚飯,又恢復那副平靜淡然的樣子。
晚間,就著油燈豆大的光亮,朱嗣炯在炕桌上練字,萬碧守在旁邊做繡活兒。
看著手中的活計,她不由想起了綺雯,“我這手繡活兒還是她教的,也不知她現在怎麼樣了。”
皇上有了訊息,但還沒聽到寧王的訊息。
朱嗣炯將手中的毛筆放下,“等皇爺爺回了京城,自然一切分曉。——你別繡了,當心眼睛熬壞。”
萬碧也覺得眼睛發澀看不大清,遂將針線收拾到笸籮,“你也別寫字了,——你那麼肯定皇上會贏?”
“當然!從古至今有幾個謀反能成功的?且,之前持觀望態度的各地也都開始勤王,戰亂平定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聽得這話,萬碧露出笑容,“到時候少爺就可以回王府了!”
朱嗣炯卻搖頭道,“還不知道父王情況如何,戰亂多年,等局勢明朗了再做打算。”
正說著話,他看到萬碧嘴唇有些發白,捂著肚子,似乎十分疼痛的樣子,忙湊過去問,“不舒服?”
萬碧這幾日一直腰痠,尤其今天小肚子隱隱做疼,便知道是每月那幾日要到了,“沒事兒,小日子到了。”
“你躺著,我去沏薑糖水。”
萬碧制止不及,等從他手中接過薑糖水時,還有幾分不好意思,“你怎麼知道這些?”
朱嗣炯說,“看書啊,書上都寫著呢!”
“書上還寫這個?!”萬碧十分詫異。
“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huáng金屋,書中也自有千金方!”朱嗣炯笑道,把炕桌移開,扶萬碧躺下,“躺好,我給你揉揉。”
這怎麼行?萬碧忙摁住他的手,“我的爺,使不得。”
“有甚麼使不得,咱倆鑽糞桶的時候,還光著身子跳進河裡一起洗澡呢!”朱嗣炯不由分說,將萬碧qiáng摁在炕上,手撫在她小腹上就開始揉,“或許你還和我計較甚麼主僕身份?這麼長時間了,你到底也不和我jiāo心……”
“沒,沒有。”莫名的,萬碧開始結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