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嬤嬤問萬碧,“你叫甚麼?在哪個院子當差的?”
“奴婢叫萬碧,是大廚房的燒火丫頭。”
“多大了?”
“奴婢十歲。”
鄭嬤嬤接著問,“是你先發現三少爺落水的?”
萬碧點點頭。
“把你所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萬碧心越跳越快,顫抖著聲音說,“huáng昏時候,奴婢去給後花園灑掃處送噴壺,剛到荷塘邊,聽見有人在水裡喊救命,奴婢一時也沒多想,直接跳下水救人。”
王妃皺皺眉,看了鄭嬤嬤一眼,鄭嬤嬤會意,“你就沒看到三少爺是怎麼落水的?”
萬碧跪在地上不住發抖,來時路上那人的話還清晰地迴響在耳邊,“推三少爺下水的人穿青色裙,裙邊繡著丁香紋。”
可她根本就沒看見!此刻她再傻,也知道自己捲入了後宅之爭,她的命在那些貴人眼中就如螻蟻,稍有不慎就jiāo代了。
頭上又傳來鄭嬤嬤嚴厲的聲音,“仔細想想,當時都看到了甚麼?”
一聲輕笑,阮側妃甩甩手裡的帕子,向寧王挑挑眉,寧王安撫地看了看她。
王妃最看不得他倆眉來眼去,冷哼一聲,“炯兒平日最怕水,更不會一個人到水邊去,必是有人害他!萬碧,當時你看到了甚麼?實話實說,沒人能難為你!”
萬碧額頭開始冒汗,惶恐不安,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說。
看著這幅場面,阮側妃qiáng忍著沒笑出來,寧王臉色已不耐。
鄭嬤嬤上前一步,擋住寧王和阮側妃的視線,低聲說,“你這蹄子,不過走了這麼一段路,就把事情全忘了?”
怎麼辦,要怎說?萬碧不認識那個婆子,不知是不是鄭嬤嬤的人?她代表著誰?這是王妃的意思還是鄭嬤嬤自己的意思?那幾句話到底說的是誰,會牽扯到誰?是要實話實說還是按那婆子的話說?
鄭嬤嬤不斷催促,萬碧心亂如麻,下意識說道, “我……,我……,我也記不太清了,當時,假山後面好像閃過青色的裙角!”
鄭嬤嬤鬆了口氣, “那裙角上繡的甚麼花紋?”
萬碧猶豫再三,終是一橫心,“奴婢沒看真切,只看到一片青色裙角。”
王妃將杯盞重重往桌上一扣,萬碧嚇得一哆嗦。
“你好好想想,是甚麼花紋?柳葉紋?蘭草紋?還是丁香紋?”
萬碧頭叩在地上,沉默不語。
“哎呀呀,姐姐還不如直接說,是炎兒的奶孃把三少爺推下池子的!” 阮側妃笑嘻嘻地說,“誰不知道,她最愛這三種花紋,又最愛著青色裙子。”
“又有誰不知道,姐姐您一直瞧我們娘倆不順眼,更為王爺偏疼炎兒不知生了多少氣。如今刻意將此事往妹妹身上引,又是為的甚麼呢?”
“放肆!”王妃再也忍不住,“你算哪個牌面兒上的,我犯得著拿自己兒子的命栽贓你?”
阮側妃連忙說,“姐姐好大的脾氣,妹妹可不敢這麼說。只是這事著實蹊蹺,王爺,可否允妾問這丫頭幾句話?”
“問吧問吧,早點弄清楚早完事兒!”
聽寧王這麼說,王妃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阮側妃笑笑,“你叫萬碧對吧?我問你,你既是燒火丫頭,那時正是忙晚飯的時候,你不在廚房幫忙,為何會跑到後花園去送個無關緊要的噴壺?”
“回側妃娘娘的話,是gān娘讓奴婢去替小紅跑腿,小紅是gān孃的女兒,奴婢不敢不去。”
“小紅?gān娘?叫她們上來。”
王妃不解,阮側妃笑笑,示意下人趕緊去。
不多時,兩人就傳到了。
阮側妃當即要問罪,“jiāo給你們的活計也是你們能隨意推諉的?那還要管事嬤嬤分派甚麼?來人,先拖下去各打二十板子!”
吳婆子馬上叫冤枉,“奴婢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啊,分明是那萬碧小蹄子搶了這活兒去。”
小紅也哭,“請主子明鑑,奴婢本來都打算走的,萬碧非要去,一把奪過噴壺就跑了。”
萬碧急了,“分明是你說自己不舒服,硬要我去的。”
吳婆子心疼女兒,是以經常讓萬碧替女兒gān活,這在雜役院也不是甚麼新鮮事,但這二人忽然被上房傳話,聽說萬碧在花園惹了事,這可嚇著了,生怕受牽連,來時就打定主意,別管甚麼事,全往萬碧身上推!
她們這一推,可把萬碧害慘了。
阮側妃噌地站起來,指著萬碧喝斥,“不知死活的小蹄子,算計到我頭上來了!說,誰指使你gān的?”
萬碧腦子嗡的一響,“奴婢冤枉!”
阮側妃轉身就哭上了,“王爺~,你可要為奴家做主啊,好端端的禍從天上來,這丫頭不知道受誰指使,刻意跑到後花園,使三少爺落水,又要陷害我!啊呀,王爺你可要為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