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妃盤算著辦個賞花宴,請一請宗室勳貴,無他,長子朱嗣熾今年都十三了,世子的封號還沒下來,前些日子她bī著寧王又遞了請封摺子,但至今也沒有訊息,她心裡七上八下的,就想著請這些人幫著在御前殿後說些好話。
帖子都送出去了,萬事俱備,只等後日客人上門,但偏偏此時出了事,這賞花宴是辦不成了。
是因三少爺落水了!
當時寧王妃正在平王府做客,剛得知訊息,一時手腳痠軟,心都要跳出來,後來聽鄭嬤嬤說人救上來了,才稍稍放下心,回府一看,小兒子一張小臉慘白慘白的,若不是胸腹還微微起伏,看上去就和死了差不多。
兒身是娘心,雖說這孩子一向和她疏遠,總隔著一層不親近,但當孃的看到兒子這般模樣,哪有不心疼的,頓時掩面哭起來。
鄭嬤嬤在旁勸道,“王妃別太難過,身子要緊,若是您哭壞了身子,炯哥兒醒來可讓他怎麼過得去?況且,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您就不想想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句驚醒夢中人,寧王妃忙厲聲道,“炯兒怎麼落水的?”
鄭嬤嬤忙擺擺手,左右看看,低聲說,“哥兒是一個人跑到荷塘玩的。”
寧王妃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伺候的人呢?好大的膽子!”
“哎呦我的王妃,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您想,哥兒剛回府不過倆月,就落了水,皇后娘娘知道了,免不了又給您扣上‘看管疏忽,偏心漠視’的帽子,”
想起皇后那張威嚴冰冷的面孔,寧王妃硬生生打個哆嗦,她此生最怕的,便是這位皇后婆婆!
“王妃,我仔細問過了,當時只有一個小丫頭在場,咱們何不利用下,既能堵皇后的嘴,又能除掉阮側妃。”
阮側妃是寧王最寵愛的女人,也是寧王妃最恨的女人。
寧王妃眼神閃閃,“此話怎講?”
鄭嬤嬤附在王妃耳邊,如此這般,這般如此說了一通,寧王妃面有猶豫,“能行嗎?”
“能行!只要那小丫頭咬死了不鬆口,阮側妃就難逃此劫,皇后那邊也好jiāo待。”鄭嬤嬤言之鑿鑿。
王妃最終答應了,畢竟,比起照看疏忽,jian人謀害導致此次落水,之於自己的責任更小,而且,看阮側妃倒黴,是她最高興的事兒!
所謂無巧不成書,萬碧真是切身體會到這一句話的妙處。
傍晚的時候,她又被吳婆子支使去跑腿,回來的時候想去荷塘裡摘幾個蓮蓬吃,卻看到有個小腦袋在水裡起起伏伏,奮力掙扎。
當時四下無人,她也顧不得自己還是個半大孩子,救人心切,仗著自己水性好,跳進池子裡就去救人。
誰成想落水的竟然是三少爺朱嗣炯!
萬碧終究還是個孩子,力氣不夠,只勉qiáng把朱嗣炯的頭托出水面,根本就遊不回岸邊。讓她慶幸的是,終於有人聽到呼救聲,趕來把他倆拉上了岸。
眾人都忙著救治三少爺,沒人顧及她。
萬碧快累死了,獨自坐在一旁呼呼喘著粗氣。悄悄走來個面生的婆子說王妃要見她,萬碧只好挪著如麵條一般軟的雙腿,跌跌撞撞的跟在那人身後。
越走越偏僻,萬碧莫名心慌起來。
那人忽然站定,回身伏在萬碧耳邊如此吩咐一番。
聽明白那人所言,萬碧頓時如遭雷擊,腦子麻木不知如何是好。
那人語氣中充滿威脅,“聽話,日後主子不會虧待你;不聽,你就等著生不如死吧!”
萬碧又驚又怕,一路怎麼走過來的都不知道,待她醒過神來,已到了王妃的院子裡。
轉過穿堂後面的八寶楠木屏風,走過廳房,就是王妃的正房。
早有丫鬟給她們撩起門簾。
一股馨香撲面而來,萬碧從未聞過這麼好聞的香氣。
進了屋子,萬碧的眼睛就不夠使了,她也分不清擺的鋪的都是甚麼,只覺得到處金碧輝煌,一時看的有些發呆。
那人輕咳一聲,萬碧立刻低頭垂下眼睛。
“就是她?”
“回鄭嬤嬤的話,就是這個丫頭。”那人帶著幾分諂媚,接著低聲說,“您放心。”
鄭嬤嬤?萬碧心一動,那不是王妃的心腹嬤嬤嗎?她偷偷抬眼,飛快瞄了一眼,大骨頭架子的身材,窄額頭,小眼睛高顴骨,薄嘴唇。
鄭嬤嬤微一點頭,掃了萬碧一眼,冷淡說道,“跟我來吧。”
萬碧低眉順眼地走進王妃的廳堂,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上面寧王和寧王妃分坐左右,寧王旁邊站著一位身著素白月華裙,杏huáng小襖的女子,與容貌清秀的寧王妃相比,明顯更為嬌豔,正是寧王最心愛的女人阮側妃。
寧王妃點點頭,給鄭嬤嬤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