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戲以後,電影進入到後期製作,演員們各自回歸自己的生活,彼此之間的聯絡也少了下來,很偶爾在朋友聚會上碰到。直到進入宣傳期,各大電影節也緊鑼密鼓地展開,聯絡和見面重新變得頻繁,電影殺青已經很久,但是胡辭對他的與眾不同並沒有消失,尤其揚瓣電影節獲獎以後的反應和感言,給的訊號擔得起“十分明顯”的程度。
胡辭抱他的時候,他快速看了州圍一眼,她是邊笑邊鼓掌的,完美向在場嘉賓和網路直播螢幕前的觀眾們演繹了競爭對手的大氣,還單獨向他展示了她作為一個前女友的風度。
那個時候,她在想甚麼?
林縱橫有時自個靜下心來琢磨州圍能琢磨半天,思路跟進了個螞蟻dòng似的,七彎八拐地擴散,她像座冰山,永遠不能只看表面,因為海平面上露出的一隅只是冰山一角,藏在海中的部分才是重頭戲。
這麼也不知道想了多久,電話在口袋裡嗡嗡地震起來,擾亂他發散的思維,而來電顯示,則完全打斷了他的思路。
他不動聲色地撥出一口氣,接起電話來:“媽。”
林母同樣語氣平靜,氣息平和:“工作結束了吧,早點回來,爺爺在等你。”
“今天不回來了,我早上已經去看過爺爺了。”
林縱橫陪州圍過生日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他料到母親此刻打電話來正是為了此事,她要和他打太極他當然奉陪,和至親撕破臉皮吵個jī飛狗跳只能鬧得兩敗俱傷傷人又傷己,他也實在不想大過節的和母親弄得不愉快。
“縱橫,爺爺從小多疼愛你你自己心裡有數,寧願在外面鬼混都不肯回來你別太過分。”
好巧不巧的,林縱橫的爺爺也是12月31號的生日,和州圍在同一天,老人家很寵孫子,對孫媳婦大概也只剩是個女人這一要求,不過其實林爺爺第一次偶然看到州圍以後有點憂心忡忡——原本在電視上照片上看到州圍的時候覺得也就是個漂亮姑娘沒甚麼特殊的,畢竟活躍在螢幕上的明星有幾個不好看,但是州圍本人還是讓老人家覺得似乎有點漂亮過度了,以至於開始擔心孫子降不住她。
林縱橫:“……我不好看嗎?”
林爺爺:“我哪知道,我每天看著你,就是再醜也看慣了。”
“我也是明星,很多女孩子喜歡的那種。”
林爺爺半信半疑:“……是嗎。”
但是自從知道州圍的生日和自己在同一天,林爺爺徹底放下了對州圍的膚淺成見,覺得這丫頭跟自己有緣,後來林縱橫和州圍分手的時候他還好一陣長吁短嘆直呼可惜,這一次林縱橫一大早去給老爺子慶了生表明自己晚上不能陪爺爺的理由是要陪州圍慶生時,老爺子的臉色由yīn轉晴,欣然應允大方趕人:“去去去,在那多待幾天。”
所以林母“爺爺在等你”的言論,純屬胡謅一通,根本站不住腳。
林縱橫心上湧起一陣不耐,心思被電話佔據,並沒有發現州圍和小田走來,直到州圍開啟門他才被開門聲吸引注意到她,伸出手去拉了她把她拉上車來,當著她的面他更不能和母親起衝突,他手將手機側面的音量鍵一路下調,忽略林母話裡的刺避重就輕地回道:“我回來再給他補上,今天你們先陪他,我這還有事,先不跟您說了。”
“你能有甚麼事?真是家門不幸!”林母說完這句話就怒氣衝衝地撂了電話。
林縱橫也不知道就在旁邊的州圍能不能聽到他話筒裡的聲音,接下來的一路,她安靜看著窗外的風景倒退,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但她性格一向比較安靜,此舉也不算反常。一直到到了酒店,下車那會他去扶她被她甩開,林縱橫就知道她一定是聽到了,再不濟也是猜到了。
林縱橫拉住她:“州圍。”
州圍的表情讓全副武裝的帽子口罩遮得嚴嚴實實,只剩墨鏡後的眼神隱隱約約,看不真切。
至少有足足一分鐘的沉默,州圍才等到他的下文:
“去看煙火嗎?”
“甚麼?”
“我準備了煙花。”
與家庭,與過去,與心結全然無關,他丟擲了一個làng漫的邀請。
A市市區禁燃煙火爆竹,不過劇組取景在荒山野外,酒店也中和了檔次和距離選在郊區,所以周邊能燃煙火。
近幾年煙火爆竹的生意隨著環保政策很不景氣,牙牙一介弱質女流,用了整整一下午的時間,在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城市輾轉了好久才找到一家店,又千辛萬苦給林縱橫採點選好了地方,在車裡和司機大哥百無聊賴地下到第20盤五子棋的時候,終於接到林縱橫的訊息: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