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圍目前拍的電影叫《記憶裡的白》,這部電影的導演就是艾瑟柯林森,美國人,被譽為影界鬼才,想法和創意天馬行空,豐富到窮盡旁人所能想象也無法企及一二,獲過無數的國際大獎。《記憶裡的白》是他第一次執導華語電影,選角訊息放出來的時候華語影圈震dàng,演員幾乎傾巢出動,連影片中路人甲的角色都被爭破了頭,更別提女主角這樣的重頭角色。
成為艾瑟科林森的女主角,星途將拓寬成十條街寬的康莊大道。
這是一場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激烈戰爭,最終在威曼斯電影節與艾瑟柯林森有過接觸和jiāo流的州圍近水樓臺先得月,贏了。
空氣又凍結幾分,所有旁觀者都清楚如果不加以制止,一場大戰怕是在所難免。
帥帥鼓起勇氣去拉州圍,示意她別再火上添油,州圍不理,耳中彷彿能聽見自己捏緊了拳頭時骨骼變形發出的聲響,她壓低嗓音,是發怒的前兆:“林縱橫,為了一個並不存在的東西,有意思嗎?”
“東西?對你來說它只是個東西?”這個形容詞幾乎是從林縱橫喉嚨裡擠出來的,寒意凜凜,他死死地盯住州圍的眼睛,“那如果這東西是真實存在呢?”
一個世紀般漫長的死寂後,州圍的回答平靜無波響起,像一曲單調的獨奏:
“你不是早就知道答案,又何必多問呢?”
第9章
戰火一觸即發。
Andy見狀攔住林縱橫:“好了好了,都過去了的事就別提了,我們說說正事。”
帥帥在短暫的懵bī之後也迅速反應過來,拼命給州圍使眼色,示意她冷靜一點。
九個月前,帥帥毫無防備就被她通知她和林縱橫複合的訊息,先前甚麼端倪都沒看出來的帥帥一邊目瞪口呆地感嘆“造孽啊,這是甚麼孽緣啊”,一邊打起了十二分的jīng神,和林縱橫的助理牙牙一塊裡應外合做好為主子談戀愛的掩護工作。
這是他和牙牙第二次合作了,彼此的偵查能力和反偵察能力、偽裝能力甚至變裝能力、說謊話不打算草稿的臨時應變能力,統統鍛鍊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帥帥一度想過,要是哪天他不當州圍的助理了他可以和牙牙成立一個狗仔工作室,他們能輕而易舉破解明星們的小把戲,還能跟人跟得神不知鬼不覺,勁爆訊息一追一條準。
和觀眾、媒體鬥智鬥勇,雖然總是見不得光偷偷摸摸,但是帥帥也挺樂在其中挺有成就感的。
但是六個月前,帥帥又一次毫無防備地被州圍甩了勁爆訊息,是她和林縱橫分手的訊息。
這六個月以來,州圍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生活,把那三個月的絢麗收拾得gāngān淨淨,不留痕跡。
而帥帥時到今日才明白她和林縱橫分手的原因是甚麼。
醫生來查房,敲門而入。
病房內宛如一張繃緊的弓的氛圍終於因為外人的到來稍稍收斂一些,暫時隱忍不發。
護士給州圍量了體溫,她燒還是沒退下,且又反彈跳回到39度往上,所以除了消炎止痛的鹽水,退燒的鹽水也免不了,加在一塊又是四袋。
醫生臨走之時,州圍叫住他:“醫生,我的腳最快甚麼時候能自由活動。”
風淡雲輕的臉上每一塊肌肉都自然又放鬆,彷彿不知道自己這是親手在點燃□□的引信。
剛緩和一點的氣氛再度瀰漫硝煙味,林縱橫的太陽xué一跳。
Andy當和事佬,把林縱橫拉遠些,小聲說:“隨她,劇組確實也等不了她那麼久。”
醫生是個年約三十的年輕男人,平時也關注一些娛樂圈的動向,聽州圍如是問,笑道:“要趕著拍戲?”
“嗯。”
“石膏要四周的樣子才能拆。”醫生推推鼻樑上下滑的眼鏡,“至於自由活動,你是指動作戲吧,九十天之後。”
州圍思忖片刻,點頭:“知道了。”
林縱橫輕輕笑了一下,很嘲諷。
州圍把醫生目送出門,沒來由地,有爭吵的慾望。
六個月前,正值《記憶中的白》的女主選角塵埃落定,州圍從那場堪比九龍奪嫡的鬥爭中獲勝。所有爭取角色的女明星哪個不是動用了所有能用到的人脈關係和看家本領,當然也不乏用手段拉對手下馬的yīn招,其中就有一個公眾形象非常正面的大花被放出致命黑料,再難洗白,星途堪憂。
拿到這個角色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州圍挑劇本一直很謹慎,標準也非常高,但是始終沒能有一部超越《途窮》的作品,《途窮》成就了她,但也限制了她,它像一張沾了qiáng力膠的標籤牢牢貼在了她的身上,她始終跳不出這個框架摘不掉苗青藤的影子,哪怕《山河之外》讓她一舉成為威曼斯影后,可《途窮》依然是她最成功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