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顏恬靜,沒了那股子生人勿進的凌厲。
chuáng頭擺著的吃食一動也沒動,還在騰騰冒著熱氣。
他在沙發坐下,角度剛好對著她的臉。
一晃,居然都差不多半年沒見了。
真快。
帥帥打完電話進去,看到林縱橫在看州圍,沒了情急之下的衝動使然,林縱橫的目光淡漠又疏離,幾乎不帶有溫度。
全然不見頒獎典禮上半分的心急如焚和奮不顧身。
判若兩人。
帥帥心下無奈,暗歎一口氣,走近小聲說:“燒到39.8度,可別燒壞了……禮服碼子太小,她為了穿這裙子好幾天沒怎麼吃東西了,又 50幾個小時沒睡一直在拍戲,拍的還全是動作戲。就算是個鐵人都扛不住這個折騰法,今天在臺上她是實在站不穩了。”
這一番彙報他說的自然而熟稔,完全忘記了林縱橫和州圍已經是前任關係而他事無鉅細說這些並不合適。
林縱橫的眼神劃過閃爍,不過稍縱即逝,很快又恢復眸色深深。
帥帥的手機再度震動。因為電話太多,他設定了來電限制,這一次出現在螢幕上的來電顯示赫然是“陸哥”。
“誒呀媽呀,謝天謝地。”帥帥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陸奇是個刀子嘴豆腐心,脾氣也發了喬也拿了,到底還是狗改不了吃屎忍不住為州圍操碎了心。
帥帥正打算出去接電話,州圍叫他:“帥帥。”
她沒睜眼,聲音虛弱得只剩氣音。
“在呢。”
州圍牙齒打著顫,說:“我好冷。”
燒到40度不冷才怪,帥帥應她:“我給你加chuáng被子。”
林縱橫擺擺手,示意帥帥管自己去接電話。
帥帥放心出門。
電話裡陸奇老媽子上線,把前因後果仔仔細細問了個遍。
過程中有醫院的工作人員捧了被子來,帥帥側身給讓道。
再過不久,小田買了卸妝水和一些生活用品回來,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又跟見了鬼似的猛然退了出來,站在門口一籌莫展左右為難,望向帥帥的眼神滿是驚魂甫定。
帥帥在聆聽陸奇的教誨,暫時沒空去了解小田這麼反常的原因。陸奇嘮叨起來沒完沒了,千叮嚀萬囑咐要帥帥照顧好州圍,翻來覆去的那幾句話聽著帥帥耳朵起繭,最後電話終於隨著他說“我馬上趕最近的航班回來”結束。
帥帥掏一掏倍受折磨的耳朵,不解道:“嘛呢?進去啊!”
說著要去摁門把手。
小田一把攔住他:“帥帥哥別進去!”
帥帥:“?”
小田回顧四下無人,壓低了嗓音,神神秘秘:“縱橫哥抱著州圍姐睡下了。”
帥帥眨巴著眼睛,表情集茫然困惑和見怪不怪於一體,複雜極了。
小田補充:“縱橫哥也上chuáng了。”
親眼目睹這一幕之後,小田已經把對林縱橫的稱呼升級成了更為親切的“縱橫哥”,儼然是把人當自己人了。
帥帥:“……”他權衡利弊片刻,覺得還是不去當這個電燈泡的好,遂吩咐,“把東西放門口吧,我們去車裡等他們。”
走著走著,他又yīn惻惻威脅小田:“你知道的太多了,現在你只有被滅口和給州圍當一輩子助理這兩條路可以選。”
小田:“……”
*
蓋了兩chuáng被子州圍依然冷得瑟瑟發抖。
昏昏沉沉間,她能感覺到自己渾身滾燙,鼻息間的呼吸噴在人中有明顯的灼熱感,全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和疲憊。
冰火兩重天,萬分煎熬時,身旁靠過來一個熱源,把她緊緊抱住,源源不斷的溫暖傳遞過來。
她想她確實被燒壞了腦子,不然為甚麼她明明知道這個熱源是何方神聖,明明清楚自己應該推開他,而身體卻反其道而行之,抓緊了他的前襟近乎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溫度。
她五度角逐揚瓣影后失敗,又差點在眾目睽睽之下出洋相,失敗者雖敗猶榮的風度dàng然無存。
這是異常喪氣的一天。
最喪氣的是,她眼睜睜看著他變相因為她的失敗而欣喜,而鼓掌,給她的競爭對手送上祝福,和她站在截然不同的對立面。
獲獎者是他的搭檔,男女主演一榮俱榮本是情理之中,無論誰獲獎都會讓他們的電影更上一個高度更添一份光耀,賀喜和擁抱無可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