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並沒有睡很久,早上她被外面一箇中年女人和林縱橫的說話聲吵醒, 聲線並不算熟悉,不過也不算全然陌生,很多年前她聽到過那麼幾次——林縱橫家裡的阿姨。林縱橫小的時候,幾乎所有的生活起居都是由她負責的,人很和善,林縱橫和她的關係比他和母親的關係還要親近許多。
不過阿姨畢竟是林母的人,林家的說話權還和林縱橫沒有半毛錢關係。
所以州圍即便清醒過來也沒有出門打招呼,甚至在房間內半刻意地保持了安靜,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有些麻煩能省則省,明知無法改變的事情,何必非要去剛撞自己一個頭破血流。
阿姨是來給林縱橫做早飯打掃衛生的。
阿姨給他燜了個粥,林縱橫看著她淘米,說:“阿姨,今天早飯稍微多燒一點。”
他沒說是因為還有一個人要吃,倒也不是因為怕阿姨向母親告狀才故意隱瞞,只是這些年來他和州圍實在是習慣了處處避人耳目,那種不隨意向他人提及對方的習慣已經深入骨髓,反正州圍也就那點小鳥一樣的食量,其實加不加都沒甚麼所謂。
阿姨完全沒有多想,她過來的時候林母倒確實提過林縱橫那裡可能有人在,但是州圍沒睡林縱橫房間裡,玄關處鞋子也放進了鞋櫃裡,阿姨就預設了林縱橫是一個人過的夜,她只當林縱橫這天胃口不錯想要多吃點,還很高興,絮絮叨叨地開啟碎碎念:“這樣就對了嘛,小夥子哪能只吃這麼一點飯,你看你都瘦成甚麼樣了,哪怕再重10斤都不夠……”
林縱橫安靜聆聽,並不糾正,也不反駁,直到阿姨做完早飯開始搞衛生,他才提醒到:“阿姨,最東面的客房不用去整理。”
“啊?”阿姨尚未鬧明白,不過既然林縱橫這麼說她也就聽之任之,“誒,好。”
林縱橫頷首,神情淡漠,直言不諱:“州圍還在睡覺。”
阿姨:“……”她並不是很想陷入太太和少爺之間的鬥爭,只想獨善其身。
她不怎麼關注娛樂圈,除了東家家裡的少爺,她最熟悉的也就是這個州圍了,正是最近攪得林家不得安生的源頭。林縱橫早就徹底獨立,不管是經濟還是人脈,家裡早就不能對他的事業產生任何威脅。林母qiáng勢,阿姨親眼看著年輕那會也算頭鐵的林父被她磨得幾乎完全沒了脾氣,照理來說她應該也會培養出一個逆來順受的兒子,但是林縱橫偏偏長了一幅變本加厲的性子,從小就倔得找不著北,認準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林母非常討厭州圍,阿姨不知道確切原因,但是她大致能猜出來。州圍事業心太重,不是一個適合過日子的人,尤其是演員這職業還要和別的男人拍各種親密的戲,身為婆婆哪能視若無睹,就算兒子也半斤八兩,但是人難免雙標,中國幾千年來的傳統思想又註定大眾對男人和女人的要求大相徑庭。
阿姨沒有久留,怕打掃的聲音影響到州圍休息,gān脆就沒收拾。
走前阿姨有些欲言又止,林縱橫猜出她的心思,非常善解人意:“沒事,我媽問起來的話您說實話就好。”
得到首肯,阿姨鬆一口氣,十分感激。
當一塊夾心餅gān真的很難。
送走阿姨,林縱橫關了門,去州圍那把門推了進去,看到她醒了,睜著眼睛看著chuáng單也不知道在看甚麼,他也沒意外,鎮定自若地打招呼:“早。”
“走了?”
“嗯。”
州圍坐起身來:“嗯。”
林縱橫看她坐到chuáng外穿拖鞋,裙襬堆在大腿根,長長的兩截腿白到晃眼,他撇開眼:“看新聞了嗎?”
“懶得看。”州圍站起身來,往衛生間的方向走,“我涼了?”
“警方通報證明你沒有碰毒品並不知情了,公關那邊也是咬緊這點,但是朋友圈混亂這一點太難洗,就算你願意把你弟弟推出來背鍋……”
“我不願意。”州圍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絕。
“能不能把話聽完了,”林縱橫頓了一秒,“我是想說就算你願意,公眾也不一定買賬,還容易留下為了自己前途不惜犧牲弟弟的把柄。”
“州繞出來了吧。”州圍進衛生間前問了這一句,得到林縱橫肯定的回答之後,臉上依然是不驚不喜不怒的淡然,然後把衛生間的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