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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練越發不順利,中途還出了演員和老師吵架走人、道具突然破損的亂子,老師火冒三丈,學生筋疲力盡,一天的折磨下來一個個都有些萎靡不振。到晚十一點半的時候,排練還遠遠沒有結束的跡象。
州圍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午夜十二點的腳步越來越近,林縱橫不容置喙的最後期限歷歷在耳,越來越清晰。
趁自己暫時沒戲份,她走到一邊的角落,試著給林縱橫發訊息打商量:「林縱橫,我可能十二點之前沒法回來。」
林縱橫的名字欄切換成了“對方正在輸入…”,但是他最終沒有回覆她,這一條訊息就像石沉大海了似的沒了影。
這是動真格的意思。
打情罵俏的時候說這些話可以當做情趣,但是一旦來真的,州圍不免感到煩亂,尤其在心情本來就不好的情況下,他這態度簡直火上澆油。
她向來忌諱把工作和感情混為一談,從前他們也一直秉承著這個原則互不gān涉,預設工作優先,就像她拍完《記憶中的白》從Z市回S市的時候也在酒店等了他半天,人是情感動物,不是程式支配的機器人,理解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她承認她會因為這樣的等待感到失落和不慡利,但她不會真的拿這些事情做文章和他過不去。
又等一會,林縱橫遲遲沒有回覆。
州圍在想方設法找藉口提前離開和無視他之間來回糾結片刻,就在她無可奈何做好去“他媽的吵架就吵架吧大不了使出渾身解數哄回來”的心理準備之際,突然靈光一現計上心頭,迅速又給他發了一條訊息:「你馬上過來學校找我。」
這次林縱橫倒是回覆了,可能是因為他實在忍無可忍:「你別得寸進尺,我在收拾行李了。」
州圍據理力爭:「你沒有說要我十二點之前回家,你只說十二點之前要看到我。你現在過來,還來得及看。」
回憶了一下發現好像真的是這樣從而無法反駁林縱橫:“……”
晚十一點五十八分,林縱橫在生日結束之前以兩分鐘之差來到學院劇場的觀眾席下,儘管帶著口罩和帽子看不到他的臉色,但是他整個人都透著非常明顯的“我超級不慡”的氣場,隔了老遠都無法忽視,跟一樽討債鬼似的坐在那yīn惻惻盯著她看,搞得有老師以為他是來鬧事的,過去盤問了好一會。
州圍只看著他,好脾氣地笑。
林縱橫一直不肯放下架子,倔qiáng地端著。
十二點近在咫尺,州圍遙遙朝他一字一頓地動口型:“林、縱、橫、生、日、快、樂。”
她可以打包票,林縱橫遮在口罩後的嘴一定是彆彆扭扭地罵了句“操”,然後他把頭撇開不看她了。
但是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場都柔和了下來,再不見半分凌厲。
口是心非的男人。
第76章
排練一直持續到凌晨一點, 州圍看向林縱橫, 發現他抱著臂歪著頭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她和同學們到了別,然後輕輕走了過去, 彎下腰親了一下他的側臉。
林縱橫被這一動靜驚醒,睜眼看到是她,臉上的防備散下去, 變成親暱, 不過親暱可能連一秒鐘都沒持續到,他就迅速記起自己身處何時何地,然後開始擺架子換上生氣的表情。
州圍拉了他的手想把他拽起身, 他配合地站起來,後傾著身體讓她拖著走,故意為難她。
“林縱橫。”州圍回頭叫他名字,帶了層薄怒。
林縱橫:“……”
沒搞明白為甚麼明明是她哄他, 結果到最後又變成她生氣了。
女朋友是一種多麼神奇的生物啊。
“我明天中午就要走了。”他述說自己耍小性子的理由。
州圍停頓一下,輕聲道歉:“Sorry。”
林縱橫看著她:“明天上午是不是也沒有時間陪我。”
州圍沒說話,預設。
林縱橫嘆氣, 想說甚麼,最後又甚麼都沒說, 換自己走在她前頭拉她:“回去吧。”
他們一路磨磨蹭蹭走得極慢,林續摁著手機目不斜視從他們身旁經過。
林縱橫看他背影一會, 又扭頭朝州圍揚了揚眉,眼神裡的意思不言而喻。
“悅城男朋友。”州圍給他科普。
州圍沒給林縱橫指過誰是available,林縱橫也沒問, 但是他可以輕易自己判斷出來,不管是林續頭上包著的紗布,還是他偶爾看向州圍的眼神——沒有誰比林縱橫更清楚一個男人對州圍起雜念是甚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