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雖然莊元浩咋咋呼呼的，但直覺還是挺準的。
顧安君搖搖頭，“這個事情沒問題。”
“我就說嘛，”莊元浩鬆了口氣，“這樣算下來，我們現在收購胡氏，能在原計劃的基礎上省出三分之一的預算，時間上也至少能快一年，而且還是絕對控股！和白小姐的這樁jiāo易簡直太划算了！”
莊元浩又拿起另外一份協議，“她真的要從咱們手裡買那塊地？還是之前說好的上浮百分之五的價格？不過條件是兩年時間付清？”
“法院已經凍結了與那塊地相關的所有專案，涉及這麼複雜的案子，寰宇也不值得再在那上面費工夫了，反正胡氏礦業也要到手了。如今那塊地誰都不敢碰吧？估計不少人都等著降價後拆著買呢，這白小姐倒是非常講義氣，明明當初是口頭約定，而且人家還給咱辦成了這麼大的事情。”莊元浩碰了碰顧安君，“我覺得你也別太小氣了啊，人家給你省下的錢比那塊地的價值多出十幾倍去了。”
“唉，要不這件事情你jiāo給我去做吧，”莊元浩轉著眼珠子，給自己爭取去景市的機會，“反正也不是大事，我去跑腿正合適，順便幫白萌解決一下她養母的麻煩。”
顧安君沒理他的小心思，從莊元浩手中接過那份協議，眉頭依然緊皺，“這件案子完結少也得一年半載，就算我寬限兩年的時間，以白家如今的狀況，她從哪裡去湊那麼多錢？”一億兩千萬上浮百分之五再加上兩年的利息，對於即將破產甚至負債的白萌來說，絕對不亞於天文數字。
“不是吧？你竟然真的想著要錢？！”莊元浩憤怒，“沒想到你不僅冷血，你還是個顧扒皮！”
顧安君由著他聒噪，點著那份檔案若有所思，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給秘書，“給我訂明天去景市的機票。”
“哎，用得著這麼急麼？”莊元浩驚道，“不對，這麼點小事，哪裡用得著你親自去？明天還有一個能源招標會要去呢。”
顧安君頓了一下，繼續吩咐秘書道，“通知一下，明天的能源招標會讓郭副總去。”
莊元浩：……
“你這麼迫不及待的gān嘛。”說到這裡，他忽然福至心靈，“難道你是急著去見白萌？所以你其實不是真的想要錢，而是藉此機會接近白萌？”
顧安君捏了捏眉心，“你不忙麼？要不要給你找點事情做？”
莊元浩順杆爬，積極的道，“那你帶我去景市吧。”
顧安君看他半晌，就是不點破他的小心思，只面無表情的吐出兩個字，“不帶。”
莊元浩氣得詛咒他，“就你這樣子，不帶個有經驗的，知道怎麼追人麼？必然怎麼去的怎麼回來！”
顧安君壓根不理他的胡攪蠻纏，淡淡的反擊，“你連去都去不了。”
莊元浩：……“算你狠！”
“萌萌，這地明明就是顧總給你的。”當初風韻猶存的女人洗去了昂貴化妝品堆出的偽面，終於露出了這個年紀該有的老態，她焦急的抓著白萌的手，指甲幾乎要扣進皮肉裡，“這本來就是你做的，你認下罪，媽媽出去就想辦法救你出來，相信媽媽好不好？”
一旁的律師都有些看不過去了，“白女士，您這是誘騙，這是幾十億的金融詐騙和財產侵佔，以您的能力，是沒有辦法‘救’人的。”
白芳菲的律師道，“白女士，您還是儘快jiāo代一下有用的事情，讓白小姐為您奔走一下，爭取少判幾年吧，否則如今的情況，您最少得判十二年。”
白芳菲沒聽到前面那句話，被判刑十二年刺激的雙目通紅，激動的拽著白萌道，“萌萌，這就是你的罪，你認下，你認下，你還年輕，十幾年後出來媽把所有的財產都給你，你還能好好過日子，好不好？好不好？”
在外面監聽的警察們都驚呆了，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聽說過父母替兒子頂罪的，竟然還有母親讓青chūn年華的女兒替自己頂罪。
白萌一根一根的把白芳菲的手指掰開，淡淡的道，“恕難從命，作偽證也是犯罪，我要真那樣做了，咱倆都得坐牢。”
白芳菲似乎終於意識到這個女兒並沒有聽自己話的意思，驚恐又痛恨的叫罵起來，“我養了你這麼久，你這個白眼láng，要不是我，你能過上千金小姐的日子？你這不知感恩的畜生，我當初就不應該收養你！”要不是被手銬拷著，她幾乎要撲上來打人了。
相對於她的歇斯底里，對面的白萌非常冷靜，“第一，收養我的人是爸爸，不是你；第二，在你想把白萌送去給胡光遠那個畜生糟蹋換取利益的時候，白萌就已經死了。所以，我們的所謂養育之恩已經兩清了。”
“來這裡之前，我就在想，您是會讓我幫您奔走，還是會讓我替你頂罪。如果您選擇前者，我會去求顧總幫忙，我就放下你出賣我的事情，還把你當做我的母親；如果選擇後者……”白萌閉了閉眼，露出個慘然的表情，“我們斷絕關係吧，從此以後一別兩寬，這次事情過後，白家剩下的錢我一分都不會要，全都存在銀行賬戶裡，將來你出來，還能安安心心養老。”
“不，你不能這樣，對，你去求顧總，去求求顧總。”白芳菲所有的心神都在出去上面，甚麼臉皮、教養、廉恥全部都丟掉了，“萌萌，媽求求你，你去求顧總撤訴，媽把地還給他，貸款的事情全是胡成海做的，媽一點都不知道，對，一點都不知道。”
白萌壓不再理會她，起身跟律師一起離開，探視間的大門關上，把白芳菲歇斯底里的謾罵也關在了裡面。白萌緩緩吐出一口氣，從包裡拿出了一份解除養父母關係的協議。
律師愣了一下，隨即同情的看著她道，“白小姐早就料到白女士的選擇了麼？”
白芳菲當然不會有別的選擇，所謂的前者後者，不過是說給律師和警察聽罷了，雖然她不在乎名聲，但順手的事情，有個好名聲總是佔便宜。
出了派出所不久，白萌突然接到顧安君的電話，驚訝了一下，“你說你在哪兒？”
難得她也有意料不到的事情，顧安君心裡莫名有些成就感，“景市，雲端旋轉餐廳，五點，找你有事。”
白萌看了下表，gān脆直接往那邊去了。
第15章 針鋒相對
雲端旋轉餐廳算是景市最有名也最有格調的餐廳了，當然，價格也很有格調。
白萌到的時候，餐廳裡的人並不多，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顧安君。可能是因為私下裡見面的原因，他穿的很休閒，米色的圓領羊毛衫，駝色的風衣，頭髮沒有用髮膠，帶著些輕微的自來卷，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把那種上位者的氣勢沖淡了些，但少了威勢的阻隔，倒是更吸引人，餐廳裡不僅是女人，就是男人也頻頻往那邊看幾眼。
他彷彿是習慣了這種注視，並不以為意，直到白萌進來，才若有所覺的抬頭。
顧安君也難得看到平常狀態下的白萌，第一次見面時是個被大雨淋成的落湯jī，他一心想著不要讓她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事惹麻煩，第二次倒是jīng致的晚宴妝，不過之後就比較慘烈了，一直吊著一隻胳膊，穿的都是寬鬆的病號服。
日常又健康的白萌也很有特色，來這裡的女士們都穿的很正式，jīng致優雅，而她穿著一身運動休閒服，甚至連妝都沒化。
不過沒人會想到她是剛從公安局探視出來的嫌疑犯家屬，白小姐那種理直氣壯的態度和俾睨天下的氣勢，只會讓人覺得是哪家千金小姐跑完步忽然心血來cháo想來吃個飯。
顧安君為她拉開椅子，白萌看他繃著一張臉做紳士的樣子，就忍不住想逗他，“聽莊先生說您從來不與女人單獨相處，竟然約我吃飯？怎麼？想追求我？”
顧安君瞥她一眼，目光中明晃晃的寫著【你想多了】，面無表情的道，“只是對女士基本的禮貌罷了，如果白小姐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