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現在罵他有甚麼用?”胡太太急道,“當務之急還是處理一下這件事情,要是她跟顧安君說了,他查起錢家來。”胡太太這會兒也不自負了,當初被抓走的幾個混混至今沒有收到一點訊息,錢家也算領教了上面的厲害,這幾個月都夾著尾巴做人。
他們雖然是黑幫,但圖的也是錢,並不想和安穩的生活過不去。
“怎麼辦?我怎麼知道怎麼辦?”胡成海簡直被自己的蠢兒子氣死了,好不容易風聲過去安穩了,他竟然自己跑到人家面前去bào露,“我早就說過,這事兒我不管,你來替他收拾!”
胡太太只會使用bào力威脅砸錢這種簡單粗bào的手段,哪裡能有甚麼辦法?急得團團轉,正想著怎麼服軟讓老頭子想想辦法。
可惜,顧安君並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當年下午,銀行的人親自上門,要求他們把五十億還回來,上面發了話,這個專案有點問題,需要重新評估。
這錢都批下來一個月了,該投入的投入,該挪用的挪用,胡成海哪裡能拿出五十億來?
饒是胡成海一向擺著四平八穩的老爺派頭,這會兒也渾身冷汗,“這怎麼回事,風險評估不是都做了麼,從來沒聽說過錢放下來還能往回要的。”
銀行行長苦著一張臉,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得罪胡成海,“不知道啊,上面發了話,主要是這麼大的金額,我也沒辦法做主,您這是得罪人了麼?好好的,這事兒真的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得罪人,胡成海第一個先到的就是顧安君,也只有他那種財力的人能夠動搖銀行的決定,而且……胡成海想到那兩千畝地的所有權還依然在顧氏名下,想到這裡,他脊背上生出一股寒氣,渾身都在發冷。
彷彿印證他的想法一樣,他的手機很快響起來,是個陌生的號碼,來自燕市。
胡成海接了起來,電話那邊是個禮貌又溫和的男聲,但說出的話卻不那麼客氣,“胡董是麼?我是顧總的秘書,顧總讓我吩咐您,請馬上送令公子出國,三年之內不許回來,否則一週之後,顧總會以侵佔財產的名義起訴胡氏。”
“不不不,我立刻,我立刻安排。”胡成海再沒有當初景市地頭蛇土皇帝的派頭,他才發現,顧安君當初跟他平等jiāo談時多麼難得,也許這才是他本來的排場,如果不是誠心跟胡氏合作,他這景市首富,連跟對方直接對話的機會都沒有,“請顧總手下留情,我立刻安排那個孽畜離開,我們胡家也是誠心跟白小姐合作想做好這個專案的。”
“那我們等您訊息。”秘書溫和的結束通話電話。
胡成海手都是抖的,恐懼讓他這段時間發熱的頭腦清醒了一天,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掉入了一個陷阱,就算他把胡光遠送走,顧氏依然可以以侵佔財產的名義起訴,那麼他胡氏礦業就算不傷筋動骨,也要損失慘重,屆時顧氏若想收購胡氏,他……不,還有孫家的合作在,胡氏礦業不會被輕易收購。
胡光遠抱著最後一絲僥倖,衝著外面怒吼道,“來人!把胡光遠那個逆子給我找回來!”
聽說父親立刻就要送自己出國,胡光遠當下傻了眼,“我不出去!媽,你快勸勸我爸。”他躲在胡太太身後道,“國外那麼亂,話也聽不懂,吃也吃不慣,出去我會死的!”
胡太太見胡成海像是要吃了兒子的樣子,心裡有些打突,阻攔道,“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我都說了我會好好管他,你還要怎麼樣!”
“怎麼樣?!你這話說過百八十次了,你管過麼?!”胡成海氣得臉色青黑,“我生下來就應該掐死他,因為他,我們胡家都要賠進去了!你要是護著他,你也給我滾,從今以後,我沒你這個老婆,也沒這個兒子!”
“好哇,胡成海,你如今可是硬氣了啊!”錢淑蘭出身黑幫,從小就是太妹中的太妹,脾氣決計算不上好,聽了胡成海這話立刻就炸了,“沒我這個老婆,沒我這個兒子?你想找誰?還指望著找個小老婆重新生一個?我告訴你,那是痴心妄想,若這把遠兒摺進去,那你胡家就等著斷子絕孫吧!”
夫妻倆又是一場大戰,最終以胡成海親自壓著胡光遠上飛機獲得了勝利。
蓋因賭注是整個胡家,胡太太就是再寵兒子,也知道胡家才是一切的根本。
可即便如此,兒子láng狽的離開還是在她心中留下了一根刺,從機場回來就直接回了孃家。
就在回到孃家的第二天,她收到了一個快遞,開啟快遞後,胡太太的血液幾乎要凝固:那是一張親子鑑定,胡成海和孫正業……
懷疑的種子就是這麼神奇,往日胡成海和孫家良好的合作來往全部都有了不同的意義,為甚麼每次合作胡成海都不吝嗇親自帶著孫家的大兒子孫正業多加指點;每次談起孫正業都讚不絕口,對遠兒卻從來都是訓斥,她說上兩句,他便再也不聞不問,遠兒惹了禍他不說想辦法幫忙,卻遠遠的打發出去,甚至好幾年不讓回來……
胡太太選擇性的忘記了自己對胡成海管教胡光遠的阻撓,此時只有一個念頭:原來胡成海從來沒想過讓她的兒子繼承家業!
她看著手中的親子鑑定書,眼底滿是yīn蟄。
第14章 收網(下)
幾天後,雲市首富孫宇鴻之子孫正業差點被殺害的訊息震驚整個Y省,孫宇鴻bào怒,發動所有能夠動用的人脈查詢兇手,最後查到胡太太頭上,孫胡兩家反目成仇,孫宇鴻大怒之下終止了與胡氏礦業的合作。
作為胡氏礦業最大的買家,合作的終止對於胡氏造成的打擊非常之大,雪上加霜的是,寰宇國際一紙訴狀將胡家告上了法庭,言其侵佔顧氏土地,假借顧氏名義向銀行詐騙五十億,金額之大,直接驚動了中央,由燕市公安直接接管這起案子,涉案人員胡成海、白芳菲等人全部被扣押。
胡氏掌權人鋃鐺入獄,胡氏資金鍊完全斷裂,面臨著破產的結局,昔日一手遮天的巨頭一夕之間轟然崩塌,整個景市都人心惶惶。
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胡家眼看著要完了,環環相扣的利益鏈出現了巨大的斷層,他們如今更需要擔心的不是利益的損失,而是下半輩子的命運。
因為上面早有準備,如今收網快刀斬亂麻,越來越令人震驚的事情浮出水面:市政府的、公安系統的、銀行的、販毒、兇殺……所有的惡事,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們做不到的,小小一個景市藏汙納垢的程度舉國震驚。
“臥草臥草臥草!”莊元浩看著景市遞過來的報告,驚得坐都坐不住,“天吶,我以為找人殺你已經夠膽大包天了,竟然還有這麼多……這要是胡家不倒,就算上層查到死也查不完。話說,景市現在亂成一團了吧,那麼多黑幫,警力都不夠。”
“不過說起來,白小姐才是最可怕的,只借你一個名頭,就把胡家搞成這樣,這才多長時間,”莊元浩舔舔唇,“可惜……白芳菲握著這麼個寶卻不知道珍惜,反而把人往死裡bī,她竟然讓律師去bī白萌替她把罪名擔下來?也真是夠無恥的,當初明明是白萌的授權,她bī著人家轉讓到她名下,如今出了事,又說這地是白萌的,攤上這麼個母親也是可憐。”
見顧安君皺著眉頭一言不發,莊元浩以為他在擔心,“只要白萌不犯昏,肯定沒她甚麼事兒,白芳菲和胡成海合作的證據清清楚楚的,怎麼都落不到她頭上去。”
他探頭看了眼,見顧安君手裡拿的是一個協議書,就是當初白萌和顧安君以那塊地為jiāo易的口頭約定,如今被人仔細的整理成了紙質協議。
“怎麼樣?有問題?”莊元浩道,“還是白小姐還挖了甚麼陷阱?”不怪她這麼想,那位主這一系列的操作一環套一環的玩的如此自然,就是他知道她的目的都看不透,要是真被她盯上,一時半會兒還真是不容易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