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場屍疫被所謂“神蹟”解除後,奧古斯丁帝國雖然獲救了,卻也元氣大傷,而最大的獲益者,其實是聖光教廷。
奧古斯丁國王向教皇懺悔,不再發兵攻打其他國家,而光明女神的信仰也被進一步傳播推廣,聖光教廷地位水漲船高。
寒意漸漸爬上西爾的脊背,他忽然想到——格瑞澤爾是從哪裡知道銀雪狐血清能治屍疫的?而他知道治癒方法,會不會也知道煉製屍疫病毒的方法?
或許……連屍疫本身,都是他製造的。
“等從火山遺蹟回來,我們可以去那個shòu人部落問一問,他們是在哪裡見到銀雪狐的。”蘭斯洛特似乎不大想提這些事,見西爾久久沒有出聲,便顧自開始計劃之後的行程“如果找不到銀雪狐,就只能去聖城了。”
格瑞澤爾那兒,應該還有銀雪狐血清。
雖然蘭斯洛特已經開啟下一個話題,但在西爾那裡,這一茬還沒過去,他腦子裡依然有很多問號。
“蘭斯洛特先生……你怎麼知道格瑞澤爾抽gān了銀雪狐的血?”
而且聽他描述,就像當時在現場一樣。
“因為我也是其中一隻。”蘭斯洛特說。
第35章
“那時納撒尼爾的王國宮殿已經覆滅,被bào風雪掩埋……格瑞澤爾派人砍伐這裡的樹木、大肆掠奪資源、寶物,用以建設他宏偉的聖城,而那座被搬空的宮殿,則成為了絕佳的拋屍地點。”
風雪中,蘭斯洛特漆黑的瞳仁映著冷色的雪光,像一層完美無瑕的冰面,讓人無法窺見底下是否藏有洶湧的暗流。
“格瑞澤爾nüè殺的銀雪狐都被丟棄在宮殿裡,和納撒尼爾王國的其他屍體一起,作為他的實驗品——格瑞澤爾想復活伊莎貝拉,他在無數死去的人和動物身上做實驗。”
“有的人被他成功復活了,成為一具行屍走肉,而更多的則屍骨無存,或者只剩下腐爛的軀殼,堆在yīn暗cháo溼的地牢裡,哦,那裡原本是宮殿的地下酒窖,用來儲藏美酒和gān酪,但格瑞澤爾在那裡設下了柵欄和監牢,用來關押他製造出的死靈生物,或者堆積失敗品。”
“但格瑞澤爾沒有料到,那些被他放棄的失敗品產生了自我意識,拼湊在一起,從黑暗的深淵裡爬出,成為了一個讓他也要感到畏懼的,可怕的不死怪物。”
“那些仇恨、怨念、來自不同軀體的yīn暗面總是在打架,在一個身體裡相互廝殺,無休無止,就像亡命徒們聚集在一個鬥shòu場裡……最後只能有一個意識存活下來,支配這裡。”
“確切地說,”蘭斯洛特的聲音淡下去“我只是擁有著銀雪狐意識的……一個混沌邪惡的存在。”
“不。”西爾抓緊了他的手“蘭斯洛特先生非常溫柔,不是甚麼邪惡的存在。”
“那只是殿下聽不見我真實的想法而已。”蘭斯洛特低笑著“我怕把殿下嚇跑了。”
“我不怕。”西爾仰起臉,看著蘭斯洛特的眼睛“你可以告訴我。”
蘭斯洛特怔了怔,卻不敢直視西爾清澈的眼睛,移開了視線,“這裡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殿下,晚些時候風雪變大,去火山遺蹟的路可能會堵死,我們得抓緊時間。”
他說著,蹲下身把西爾背了起來。
“蘭斯洛特先生……”西爾有很多話想說,卻都堵在喉嚨裡,一句也說不出來。
這時候任何的安撫都顯得毫無意義,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而向格瑞澤爾復仇,即便西爾有那個決心,暫時也沒有這個能力,盲目的仇恨只能是送死而已。
“怎麼辦呢。”西爾嘆了口氣“我好想做點甚麼,可甚麼也做不了,我好菜。”
這話聽起來像是一個無能的人在打嘴pào,但蘭斯洛特卻明白這確實是西爾此時真實的想法,他輕聲笑著,安撫地拍了拍環過頸側的手,“不,殿下非常qiáng。”
“你不用安慰我。”
“不是安慰。”蘭斯洛特說“記得諾厄嗎?是你殺了他。”
西爾沉默片刻,想起自己關於地牢的一些疑問。
“梅洛蒂說,我從背後抽出一把劍,一劍就把諾厄gān掉了,可是我明明不會用劍啊?而且……那劍哪去了?”
“在你身體裡。”蘭斯洛特回答。
西爾下意識騰出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脊,睡夢中那裡總是隱隱發燙,“在我的……脊柱裡?”
“對。”
他們這會兒已經走到了蘭斯洛特採摘漿果的森林,蒼翠的樹冠像一把大傘,將狂bào的風雪遮擋在外,隔絕出一片靜謐的小世界。
只偶爾有羽毛般輕盈的雪從枝椏間飄落,緩緩融化。
“很久以前,納撒尼爾的氣候並不像現在這樣惡劣,那時整個洛斯拉大陸並不以魔法師為尊,在當時,公認最qiáng大的職業是劍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