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米大人與罪人的關係非同一般,我怕他們暗中存有勾結,這件事得彙報給主教大人!”
他義正言辭地說。
……
“喂,那邊的小子。”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扔掉手中在地上畫畫的小石子,衝著隔壁的牢房喊道,“你門口的老頭死了。”
說完他換了一個蹲姿,吊兒郎當地攏了攏衣服。
斜眼瞥過去,發現隔壁的犯人仍然像個傻子一樣呆坐在原地,便撿起地上的石子衝著人扔了過去:“我說,你門口死人了!”
石子打在摩恩的胳膊上,他遲鈍地低頭看過去一眼,驚醒一般地抬起了頭。
對,自己被關了起來。
那天醒來後,就被闖入他房間裡的執事和神子們壓住了身形,在他們的尖叫中被送上聖壇審判,再之後,就來了這裡。
摩恩望著光禿的牆壁,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那天醒來後,他總覺得自己失去了甚麼。
他遺忘了一些重要的東西,比他自己姓甚名誰還要更加重要的事情。
這讓他完全失去了生活的積極性,甚至不知道自己虛無活著的意義到底在哪裡。
那種感覺無法輕易用語言形容,但卻實在地使他成為了一具行屍走肉。
他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他失去了自我。
鬍子男挑挑眉,隨手抓了一把雜草葉順著牢房之間的縫隙扔了過來,散得到處都是。
“呆子,嚇傻了?”
雜草帶來的粉塵讓摩恩打了個噴嚏,被這麼接連“攻擊”,他的神志勉qiáng找回了一二,於是轉過身皺著眉頭望過去。
“你門口那老頭死了。”鬍子男呶呶嘴。
摩恩一愣,飛快地看向門邊,地牢走廊中的燭火更亮一些,他努力辨認正躺在他牢房外的老人,看出那身上穿著的制服證明了這位大人尊貴的身份。
較為肥胖的身軀,粗糙的手,虛弱蒼白的病容和遍佈全臉的皺紋……
那是……
曾經救過他的湯米大人。
摩恩站起身走向牢籠口,反應了片刻,趕緊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探向湯米的身體。
還能感受到對方微弱的呼吸,隔著衣袍觸碰到的體溫也尚且溫熱,可能是暫時性昏迷了。
“來人啊!救人啊!”
他扒著門口的欄杆大喊,可惜空dàng的牢房裡只回dàng著他一人的聲音。
“你可真吵啊。”
鬍子男本來正在在他的牢房地上寫寫畫畫著甚麼,這時便無奈地捂住耳朵,對著摩恩嘀咕道,“老頭剛才向你道歉呢。”
可能是摩恩的呼喊隔著厚厚地層傳到了上面,地牢入口處真的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聽起來不止一個人。
另一位中年的司鐸領著幾個執事和壯士走了下來。
當他們看到湯米倒在地上時,立刻就衝過來了,有幾個壯士還驚恐地看著摩恩,好像人是他傷的一樣。
“……”
摩恩依然扶著牢門,沉默地看著幾個壯士在司鐸的指揮下帶走了湯米。
一位跟在後面的執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向這邊走過來,抬起腳,像是要踩上摩恩扶著牢門的手。
摩恩下意識地鬆開手向後閃躲,防備地看著這個充滿惡意的陌生人,就聽“呸——”的一聲。
隔壁牢房裡的鬍子男衝著執事吐了口吐沫,罵罵咧咧道:“把jī屁股安脖子上裝腦袋的噁心走狗,還不快給爺爺滾!”
那個執事一言不發,冷哼一聲拂袖離開。
人全部離開後,鬍子男突然扒拉起來地上的雜草,揪出一根不那麼溼噠噠的草根叼在了嘴裡,滿不在乎地開口問道:“你犯了甚麼事?”
“……我不知道。”摩恩怔在原地。
莫名被關押在地牢,他沒有感到分毫的憤怒,只有龐大的茫然和無意識籠罩在心頭。
他到底失去了甚麼?
“哦,那我講講我為甚麼進來了吧。”
看著摩恩又開始進入到那個不被外界“打擾”的自我封閉狀態,鬍子男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他自顧自地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是個寫書的,我只寫真相。我看你穿著神子的衣服,沒準你還燒過我的書呢。
你們這群呆子就是教廷手下的走狗,是蠢驢。有時候覺得你們挺可憐的,從小被教廷洗腦,估計這輩子都不知道世界有多大吧?也不是每個人都樂意做傻子。
別的都不提,現在這個世上可沒有甚麼你們敬愛的耶彌伽神,不信你聽我罵他幾句,看有沒有雷來劈我?”
他眯起眼睛拿著石子在地上劃來劃去,突然仰頭大喊:“耶彌伽,你這個在糞坑裡不停抽搐的噁心蛆蟲……”
“看吧,我還好好的。”他轉過身來,攤攤手,很是得意的樣子,“你叫甚麼名字?我叫安娜。不用笑,確實是女孩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