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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2022-12-02 作者:慕思在遠道

 謝瑜然睜開雙眸, 看著面前俊逸的臉,無情的伸手一點點推開,揚著下巴命令:“去給我泡杯茶。”

 沈晏臨見沒有希望, 只能站直身子,拿過桌上的袋子道:“給你泡杯胖大海吧, 對嗓子好。”

 “可以。”

 謝瑜然懶洋洋的撐著下巴, 看著他在辦公室裡忙碌。

 這十年來,謝瑜然習慣性將沈晏臨放在對立面, 哪怕把他當成朋友,也會偷偷地關心他, 但因為始終跨不過心裡的坎,所以這份感情是有隔閡的。

 而沈晏臨卻是全心全意不聲不響的在身邊陪伴守護了十年。

 謝瑜然高中被偏執狂騷擾找齊晗知幫忙時他在,大學處理不好室友關係找方堪惜傾訴時他也在。

 他總是用死纏爛打的方式強行留在她的身邊, 她滿腦子卻是逃離他和打敗他。

 兩個人正式交往後謝瑜然一直是有愧的,如果不是涉及底線的大事,她不想過多計較。

 這件事就像沈晏臨說的, 他裝可憐, 扮無辜,都是想離她更近一點, 謝瑜然冷靜思考後,覺得確實不能劃到大事裡面。

 “溫的, 趁熱喝。”沈晏臨端來水杯, 放在她的手邊。

 “嗯。”謝瑜然抿了口, 味道不太好, 她微微撩眼,瞧見沈晏臨正盯著小房間,似乎是在思考今晚如何順利留下來。

 心裡原諒歸原諒, 不能讓他覺得自己好哄,養成隨便撒謊騙人的習慣,更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一味的慣著,免得今後愈發恃寵而驕。

 我們女孩子偶爾矯情矯情又怎麼樣呢。

 她擱下水杯道:“你回酒店吧。”

 “我......”

 “我要處理工作到很晚。”

 “你......”

 “你今晚就睡先前的房間。”

 沈晏臨兩次說話被打斷,憋了一口長氣,連忙道:“我今晚就在這邊陪著你,絕對不會吵你,還可以幫忙處理業務。”

 謝瑜然撫著臉眨眨眼眸,彎唇一笑:“那阿臨今晚想睡哪裡呢?”

 沈晏臨歪了歪腦袋,試探性問:“沙發怎麼樣?”

 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溜進房間。

 謝瑜然微笑著指向門口,沈晏臨只能妥協:“我等你要睡了再走。”

 她沉默兩秒,在可憐巴巴的眼神中無奈的應聲:“行。”

 謝瑜然重新開啟電腦,翻起了俞達集團第三季度的彙報以及總部分公司各個專案的情況。

 她剛剛接手公司的時候,銷售額排名還衝到了TOP10,擠進地產圈第一階梯,再看看現在,簡直是慘不忍睹。

 線上開會時副總有提到,銷售量下降是受到江津專案的影響,他們都覺得應該壓熱搜刪新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畢竟其他集團都是這樣處理的,過段時間大家就不會再記得這件事。

 謝瑜然仍然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如果發生負面事件,集團都選擇迴避和欺騙,那麼其他集團都錯了。

 況且,銷售額下降並不是影響集團的主要原因,融資困難缺流動資金才是,而資金斷鏈的根本原因是激進發展中部,方堪惜做的事只是導火索,高管們不敢直接說,她卻是心知肚明的。

 謝瑜然想了想可以求助的投資人,最後搖搖頭,全都否決了。

 只剩下轉讓土地這個辦法了。

 謝瑜然困得打了個哈欠,瞥一眼左邊,沈晏臨正窩在沙發裡玩手機,看起來精神不錯。

 本想著他實在困,就讓他進去睡的。

 她安心的收回目光,又點開分公司的專案列表,挨個分析具體情況,思考著轉哪塊宗地出去。

 沈晏臨拿著手機,在和張助理商量著如何悄悄的幫助俞達集團。

 以景順集團的名義入資,或者找齊晗知洛棲遲幫忙都太明顯,其他公司的負責人和他又實在不熟。

 他能想到的只有鴻川集團,秦董事長曾經與他做過交易。

 沈晏臨敲了敲手機螢幕,抬頭望向辦公桌後的女人,白光灑在她的臉上,平添了層朦朧的美感,微微垂著腦袋,專心致志的寫著甚麼。

 她工作時的神情和學習時一樣,認真,專注。

 這麼多年她都是這樣,從不會迴避錯誤,錯了就想辦法彌補,不到絕境就不麻煩別人,自己想辦法解決。

 沈晏臨思忖兩秒,關掉和鴻川集團董事長的對話視窗。

 謝瑜然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她是獨立的,強大的。

 他應該相信她。

 沈晏臨轉而悠閒的看起網路評論,又忍不住給公關部佈置新的任務。

 和公關部經理談到一半時,沈晏臨感覺有些困了,抬頭便瞧見謝瑜然已經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

 他走過去輕輕抱起她,放到小房間的床上,蓋好被褥,又輕手輕腳的出去,坐在沙發上繼續和經理開會。

 謝瑜然綜合對比之下,想好了轉讓的宗地和物件,發訊息讓宋助理找人約時間,等到她確定的回覆後,心裡略微鬆了口氣,便抵擋不住席捲而來的睏意,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休息間的床上,謝瑜然看了眼時間,急忙起床走出房間,沒有在辦公室見到沈晏臨。

 感慨了下他竟然真的聽話回酒店睡覺了,開啟他昨晚帶來的袋子,拿出裡面的用品簡單的梳洗一番,換衣服化妝準備出發。

 塗口紅時沈晏臨突然推門進來,眉眼間帶著深深地倦意,低聲問:“你去哪裡?”

 “鴻川集團。”謝瑜然對著鏡子抿了抿紅唇,沒有注意到他的神態,語速飛快:“我打算把新南的宗地轉給他們,正巧秦董事長今天在江城。”

 沈晏臨昨晚和經理談到天亮,睡了兩個小時直接去景順集團面談,現在才聊完趕過來。

 他揉揉發漲的太陽穴,說道:“我和你一起。”

 鴻川董事長看到他,態度會軟和些。

 謝瑜然搖頭說:“你就不要去了。”

 畢竟他私下一直在處理景順集團業務,看沈斯舟的態度和意思說不準有天能回景順,如果明面上和俞達扯上關聯對他的名譽不太好。

 “為甚麼?”

 “因為你在管景順,需要避嫌啊。”謝瑜然拎起包包往外面走,“你好好管自己的公司,俞達的事你不要管。”

 沈晏臨皺起眉,擋在了她前面:“你不相信我?”

 知道他在處理景順的業務,就不願意把俞達的情況告訴他,難道怕他會使手段嗎?

 “甚麼啊。”謝瑜然扒開他,“別鬧了,我趕時間。”

 她來不及多想沈晏臨話裡的意思,坐電梯下樓,上了宋助理的車,直接開到鴻川集團,去董事長辦公室見秦總。

 在外面,謝瑜然見到了鴻川三小姐秦桐,在自己詫異之前她先驚道:“你怎麼來了?”

 “來找你爸談生意。”

 “沒用的,你們公司先前來過人了。”

 謝瑜然一愣:“方堪惜?”

 “不知道,反正長得挺帥的。”秦桐用種奇異的目光看向她,“他不會也是你包養的男寵吧?”

 “......”

 謝瑜然越過她,在助理的引領下進到董事長辦公室。

 現在圈裡都知道俞達集團的情況不是很好,所以謝瑜然拿出最大的誠意,把新南最好的一塊宗地給拿了出來,價格也非常的公正。

 鴻川集團今年在江城的發展很低調,在建的兩個專案銷售額都不多,它們也正巧需要這麼一塊地來開啟市場。

 謝瑜然和秦董事長聊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把這件事給定下來,走出鴻川大樓的瞬間鬆了口氣。

 “謝總,方經理回公司了。”

 “快,走!”謝瑜然又急匆匆的上車返回俞達。

 進到辦公室裡,方堪惜和沈晏臨都在,面對面沉默的坐著,氣氛有些壓抑。

 她現在腦子裡都是公司的事情,連忙問:“堪惜,蔚藍府專案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這幾天幹嘛去了?”

 方堪惜沒有回答,先看了沈晏臨一眼。

 謝瑜然也順著目光望過去:“阿臨,你先出去吧。”

 或許內容有涉及到景順集團。

 沈晏臨瞬間滿臉陰霾,冷冷地盯著方堪惜看了兩秒,又瞥向謝瑜然,捏緊放在口袋裡的拳頭,起身離開辦公室。

 等他離開後謝瑜然道:“說吧。”

 方堪惜神色溫潤地望著她,輕聲問:“阿然,你信我嗎?”

 謝瑜然被問的有些心虛,她其實是有懷疑過的,雖然後來又被自己說服了,但有那麼一瞬間是真的對友誼的小船產生了懷疑。

 “你說我就信。”她回答。

 方堪惜揚揚唇角,笑著解釋:“江津專案很早就被陳經理接過去了,先給景順專案補尾款也是陳經理他們決定的,不過字是我籤的,我也難辭其咎。”

 謝瑜然聽到這句話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陳經理聯合分公司高層集體抱團排擠他。

 江津專案他接過去了,自然是想要資金,至於先給景順補尾款,她可沒有忘記自己曾經把他派到過景順集團。

 想到陳經理這幾天的言辭,謝瑜然心底的火氣蹭蹭的往上衝。

 “走,召集全體高層開會!我今天就當場把他給辭掉!”

 “別急,你現在做這個決定,只會引起其他高管的不滿。”方堪惜安撫住她的情緒,接著道:“而且我還沒有告訴你,我這幾天都在做甚麼。”

 ......

 沈晏臨站在辦公室外面,不斷地深呼吸,努力壓抑住心裡的負面情緒。

 宋助理見狀退後三步,離得遠遠的,免得火山爆發連累到自己。

 可惜,沈晏臨依舊沒有放過她:“你覺得,你家老闆會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宋助理朝周圍望了一圈才確定是在問自己,思忖過後回答:“這事鬧得挺大,如果不辭退方經理,董事會那邊恐怕不會答應。”

 沈晏臨冷呵:“她會捨得辭退他嗎?”

 宋助理弱弱道:“謝總不捨得也要捨得吧難道方經理還能比公司更重要?”

 沈晏臨不再吭聲。

 許久後,辦公室的門才重新開啟,謝瑜然和方堪惜同時走出來。

 “我有話問你。”沈晏臨上前兩步。

 方堪惜和謝瑜然相視一眼,微微頷首,溫和道:“我先過去。”

 他剛往前邁了兩步,後面傳來關門的“嘭”聲,無奈的搖搖頭,繼續朝會議室的方向走。

 謝瑜然莫名其妙的看著在發脾氣邊緣的沈晏臨,“你幹嘛?”

 他幹嘛?他晚上不睡覺幫她處理網上的負面評論,想著該怎麼幫她渡過難關,她卻像從前一樣防著他這位死對頭。

 “我要知道前因後果。”

 “不行。”謝瑜然直接拒絕:“你不適合知道。”

 沈晏臨沉下眼眸,低聲道:“好,那你告訴我,你打算辭退方堪惜嗎?”

 謝瑜然不解的反問:“我為甚麼要辭退堪惜?”

 “他導致公司陷入危機,不該辭退嗎?”

 “主要原因在我,不在他。”

 “你捫心自問,如果物件不是方堪惜,你還會這樣說嗎?”

 謝瑜然沉默了,她不會。

 沈晏臨意味不明的笑了聲:“你還真是信任和喜歡他啊,寧願自己攬責也要保住他。”

 謝瑜然聽到陰陽怪氣的言論,也不耐煩了:“這件事不是堪惜的錯,你不清楚別瞎說!”

 “是,我不清楚。”沈晏臨緊緊地攥著手,手指因為擠壓微微泛紅,像是在自嘲般冷聲道:“你都不願意告訴我,我怎麼會清楚。”

 “沈晏臨,你不要在這裡胡攪蠻纏好不好!每次碰到堪惜的事情你就敏感,我都說過我和他只是朋友。”

 他啞著嗓音說:“你以前也說過我是朋友,朋友不代表不會成為戀人。”

 謝瑜然氣的指尖都在顫抖,這都是甚麼混賬王八蛋的話,無理取鬧也該有個限度啊。

 她深呼一口氣,強迫自己不要發火:“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你自己冷靜的想一想。”

 說完腳步匆忙的走出了辦公室。

 沈晏臨疲憊在門邊靠著,半響,下樓離開。

 謝瑜然打起精神又開了兩個小時的會議,終於把事情全部梳理完了。

 會議一結束,她就累癱在椅子上,方堪惜走過來問:“和沈晏臨吵架了?”

 “別給我提他,有病!”

 欺騙她的賬剛算完,又來找架吵,是真當她脾氣好?

 方堪惜貼心的不再多問,只道:“分公司這邊你打算怎麼辦?”

 “你來解決吧。”

 謝瑜然留下話,起身回到辦公室。

 這幾天都在忙公司的事情,沒有睡好覺,剛剛和沈晏臨吵完架,也不想回酒店見他,乾脆讓宋助理買了飛回深城的票。

 “你留在這裡幫方經理處理剩下的事,我先回去。”

 宋助理小心翼翼地問:“那沈總呢?”

 謝瑜然沒好氣:“管他的!”

 沈晏臨在酒店房間等了半天,等來謝瑜然回深城的訊息,氣得又一晚上沒有睡著。

 天色微亮,終於撐不住睡過去了,不到兩個小時,手機鈴聲悠悠的響起來,沈晏臨立馬去看螢幕。

 方堪惜。

 他想都沒想就給掛掉。

 方堪惜發來微信:我在你酒店的餐廳,下來談談。

 沈晏臨糾結片刻,收拾起床下樓,在餐廳找到方堪惜,懶散的坐到他的對面。

 “有事?”

 方堪惜沒有急著講話,喝了口茶後才輕聲道:“阿然對你來說,是唯一的吧。”

 沈晏臨無語的抿唇,這種傻逼問題還需要問嗎?

 方堪惜自言自語般低喃:“她對你而言是唯一的光,對我又何嘗不是?”

 自從認識齊晗知後,他接觸的都不是與自己同一個階層的人,出生便身價上億,聰明又肯努力的千金少爺比比皆是。

 他面對他們,不可能會不自卑。

 是謝瑜然主動來幫助他,開導他,甚至想帶著他融入上層圈子。

 方堪惜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因為他知道一旦接受,就和阿然再無可能,他想憑自己的本事站在她的身邊。

 可惜,終究是晚了。

 沈晏臨明白他的意思,憋了半天,道出一句:“你還有齊晗知。”

 方堪惜向來溫和的臉沉下來,面無表情的望著他,回道:“你還有你弟弟。”

 說完,兩個人同時端茶喝,壓下心底湧起的陣陣惡寒。

 安靜片刻後,沈晏臨問:“你現在該死心了吧?”

 “本來是死心了的。”方堪惜慢條斯理道:“但聽說你和阿然因為我吵架了,我覺得我還是有機會的。”

 沈晏臨坐直身子瞪過去,努力管好想踢他的長腿。

 “我拉到了彥弘集團的投資,這兩天都在忙著籤合同。”

 沈晏臨微怔,他以為阿然是不管不顧,寧願得罪所有高層也硬要保住方堪惜。

 方堪惜慢吞吞的喝茶,接著說:“我已經買好了晚上七點鐘的飛機,打算去找阿然表白。”

 操?

 沈晏臨拍桌起身,邊拿出手機給張助理打電話:“幫我訂今晚的飛深城的機票!不,我要最近的一班,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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