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瑜然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鐘, 洗漱過後打著哈欠出臥室門,瞧見樓下坐著一排人。
“你們怎麼來了。”她迷迷糊糊仍然不忘用心配合演出,揉著眼睛下樓梯, 一個沒注意踉蹌了下,連忙握住扶手穩住身形。
沈晏臨見狀起身過去想牽著她, 謝瑜然迷惑的望他一眼, 隨即想到可能是在配合“服侍”工作,把手搭上去。
閨蜜們眼睛瞪的像銅鈴, 互相碎碎私語。
“我的媽啊我的媽啊,看見沒有。”
“看見了, 腿軟的都要走不動路了!”
“阿然這個口是心非的狗女人。”
“真愛吧,這肯定是真愛。”
“姐妹們,我又相信愛情了!”
洛棲遲:......姐妹們倒是不如此吧。
沈晏臨的襯衫紐扣已經嚴嚴實實的扣緊, 衣服和頭髮整潔乾淨,神情十分正經。
“你剛剛都說了甚麼?”謝瑜然小聲耳語。
他老實的回答:“說你暫時出不來,還在睡。”
“沒講別的吧?”
“沒有。”
謝瑜然放心了, 挽著沈晏臨的手臂, 如同大佬做派般走過來,在閨蜜們的注視下坐到中間。
她率先解釋:“我前段時間跟我爸媽去北歐玩了, 時差沒有倒回來。”
閨蜜們齊齊點頭:“明白明白。”
嗯,明白就行。
“今天到的這麼齊啊。”謝瑜然笑著問:“來幹嘛的?”
閨蜜扯扯唇角, 盡力表演著:“來看看你啊, 你這小日子過得挺不錯?”
“當然啊。”謝瑜然朝她們挑了下眉, “能看得出來吧?”
“能能能。”可太他媽能了。
謝瑜然的心情愉悅起來, 又問:“你們餓不餓啊?我讓阿臨做飯給你們吃啊。”
做飯是不可能的,他不炸廚房都是好的。
今天來了這麼多人,想必閨蜜們也不會耐心的等著他搗鼓一桌菜出來, 她就是過過嘴癮,襯托自己的地位。
果然,閨蜜們全都表示拒絕:“不餓!不用!我們都是吃過來的。”
哪敢勞煩他做飯,萬一磕到碰到累到了,豈不是影響阿然晚上的性.福生活。
謝瑜然滿意的笑笑,又故意道:“那我請你們去酒吧玩玩?給你們找幾個年輕的小男生。”
大家下意識看向沈晏臨的反應,他淡淡的瞥過來一眼,意味不明。
“你去找小男生,那你男朋友呢?”閨蜜上道的接過話。
“他在家幫我處理公司的業務啊。”謝瑜然轉頭使眼色,揚起語調:“是吧?”
沈晏臨微微一笑:“好啊。”
閨蜜們:......她們感覺不太好。
“算了,大白天玩甚麼酒吧,年輕的弟弟都在上學。”閨蜜貼心的給她臺階下。
“飯也不吃,酒吧也不玩。”謝瑜然挑眉望過去,“人都看過了,你們到底想在我家幹甚麼?”
總不能讓她也把別墅佈置成蹦迪現場吧,保姆沒有了,她可懶得收拾。
閨蜜們面面相覷,眼神中傳遞出相同的意思——
聽見沒有,變相趕人了!她開始趕人了!
“行,那我們走吧。”
“啊?”
“本來就是來看看你的,沒準備拉著你玩。”閨蜜拍拍她的肩膀,語氣帶著不忍:“畢竟你平日......那麼辛苦。”
謝瑜然滿頭霧水,她上班也就還好吧?這副模樣好像她每天上刀山下火海似的。
幾個人又成群結隊風風火火的準備離開,趁著沈晏臨沒有注意,謝瑜然彎著眼眸,悄悄的問她們:“現在相信他每天在家服侍我了吧?”
閨蜜們都如搗蒜般不停地點頭:“相信相信。”
“絕對是在服侍你。”
“絕對是每天在家欺壓蹂.躪。”
“絕對全都是真的。”
謝瑜然:“......”
怎麼聽著感覺不對勁?
“阿遲留下吧,我們先走了,改天再約哈。”
“行行,路上注意安全。”
謝瑜然笑盈盈地目送她們離開,轉頭望著始終沉默,一副欲言又止模樣的洛棲遲:“你今天啞巴了?一聲不吭的。”
她饒有興趣的八卦:“是昨晚和齊晗知玩得太開心啦?”
“我沒有!”洛棲遲大聲反擊:“你昨晚還在床上被撞見了呢。”
謝瑜然輕嘖,絲毫不害羞,打趣的意味更濃了:“晗知連這個都告訴你了,看來昨天是徹夜長談啊。”
“怎麼可能!我就是給他個面子,隨便和他吃餐飯而已。”洛棲遲咬重字音強調:“只是簡單的吃了餐飯。”
“嗯嗯,我懂我懂。”謝瑜然敷衍的應和,問道:“所以你昨晚為甚麼不接影片?”
當然是因為她在家捯飭了兩個小時盛裝打扮,那漂漂亮亮的模樣被看見豈不是顯得她很看重約會!
洛棲遲一口咬定:“都說了是沒有化妝。”
“看來過不了多久圈內又能成一對了。”謝瑜然摸著下巴自顧自地道:“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見到齊晗知服侍你的畫面,到時候我可要拍下來發給越越她們。”
“你,你胡說八道!這絕對不可能!”洛棲遲不知是羞的還是急的,小臉都紅了,脫口而出:“我才不像你。”
謝瑜然不由奇怪,怎麼反應這麼大,而且不像她是甚麼意思?
在她“你不實話實說就是想拆散你cp”的威脅目光下,洛棲遲支支吾吾道:“就是你來之前,七哥脖子和胸口的草莓印都、都被她們瞧見了。”
謝瑜然整個人呆住。
脖子和胸口的草莓印......暫時出不來,還在睡......
不要說平日裡色眯眯的閨蜜們,連她都能腦補出一場臥室噼裡啪啦的大戲。
謝瑜然深呼吸一口,露出燦爛的笑容,抬臂做了個請的手勢。
洛棲遲拔腿就跑,免得待會兒殃及魚池。
謝瑜然轉身回到客廳,沈晏臨長腿疊放,姿態慵懶,笑著討賞:“怎麼樣,我剛剛表現的很好吧?”
“是啊,非常好。”謝瑜然朝他伸出手,勾勾三根手指。
沈晏臨遲疑兩秒,把手搭上去:“幹甚麼?”
“獎勵你呀。”謝瑜然溫柔的牽著他走出別墅,站在門口,笑著問:“你覺得這個花園怎麼樣?”
沈晏臨奇怪的看她一眼,回道:“不錯。”
“嗯,你站著別動。”
謝瑜然鬆開手,轉身回到屋內,彎起眉眼朝他甜甜的一笑,然後“嘭”的聲關上門,揚聲怒道:“你他媽今天就給我睡花園吧!”
“......?”
謝瑜然關掉門的密碼鎖,完全不理會外面的聲音,到廚房裡給自己下了碗麵,吃完後坐電梯到大露臺,看見在長椅上坐著的沈晏臨。
讓他流落街頭是不可能的,畢竟也沒有去處,但這狗比王八被她寵的無法無天,是該教訓教訓。
正好下午曬曬太陽,等晚上再放進來吧。
謝瑜然慢悠悠的晃回臥室,窩在小沙發裡重新整理聞,聽見陽臺方向有叫喚聲:“阿然阿然。”
她挪挪腿換個更舒服的姿勢,那道熟悉的聲音又傳入耳內:“阿然,俞達分公司的專案出事了。”
呵,昨晚在床上連個屁都不提,現在被關在外面就出事。
謝瑜然盯著螢幕。動都不動一下。
“是真的,蔚藍府的貸款出現問題,沒有辦法開工。”
她終於肯坐起來,走到陽臺上,低頭看著站在草坪上的男人,語氣懷疑:“你昨天怎麼不說?”
沈晏臨一本正經:“昨天不是個好時機。”
謝瑜然翻個白眼,繼續問:“講具體點的,貸款怎麼了?”
這幾年樓市資金收緊,融資規模一直在下跌,之前父母管理公司時啟動的專案不多,所以壓力不大,但她上位以來,大力發展和宣傳,非常費錢。
“借到的錢挪去了江津專案。”
“江津專案才拿下不久,又不急,為甚麼挪過去了?誰幹的這事啊?”謝瑜然有些焦急地問。
“我是前天收到訊息的,這件事吧......”沈晏臨突然停住話語,抬手撫住後頸,倒吸氣道:“我這樣仰著腦袋和你講話有點累。”
謝瑜然見他這副模樣,心裡的那點急切減輕不少。
這個時候還能耍賤,看來不是大事。
“是嗎。”謝瑜然作勢準備抬腿進屋,“那等你休息好了再說吧。”
沈晏臨連忙道:“這件事具體的情況需要你去問宋助理,因為涉及到景順集團,所以我沒有過多詢問。”
“怎麼還涉及景順了?”謝瑜然疑惑地望著他。
沈晏臨聳聳肩膀,她回臥室拿手機,給宋助理打了個電話,低頭掃了眼下面眼巴巴的男人,開啟擴音器。
“喂,謝總。”
“江城那邊是怎麼回事?”
“本該給蔚藍府的資金被方......”宋助理頓了頓,“被那邊的高管挪到了江津和與景順集團合作專案上,導致現在無法開工。”
與景順集團合作的專案資金本就是不夠的,當時籤合同時有條例說明,尾款可以緩緩,但蔚藍府的專案再不開工就要過了深城政.府規定的開發時間,會被無償收回。
孰輕孰重,是個人都會明白的。
謝瑜然沉默片刻,問道:“這幾個專案都是方經理和陳經理在管是吧?”
宋助理小聲道:“是,主要是方經理。”
謝瑜然咬了下唇,又問:“他沒有往這邊彙報和解釋嗎?”
“沒有......”宋助理猶豫片刻說:“我聽陳經理說,方經理這段時間和沈斯舟來往密切。”
“他是因為新森專案才會和沈斯舟保持聯絡。”謝瑜然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這種話我今後不想再聽到。”
餘鶴一個外人這樣猜測就算了,自家員工也懷疑和暗示,方堪惜在他們眼裡就是靠她當高管還會禍害背叛她的小人?
哪來的這麼大偏見?
宋助理被嚇得不輕,忙應聲:“好,好的。”
結束通話電話,謝瑜然輕呼了口氣,再次望向沈晏臨。
“你相信他啊?”他雙手抱臂,語氣仍然像先前那樣輕慢隨意。
午後的陽光灑在他臉上,輪廓分明的側臉氤氳在其中顯得格外溫暖,神情平靜,看不出甚麼情緒。
謝瑜然沒有回答,說:“進來吧。”
她下樓給沈晏臨開門,再次詢問:“你真不知道具體情況?”
“不知道,這段時間我幫你處理的都是總部業務。”他雙目定定地看著她,“不過沈斯舟確實有招攬方堪惜的打算。”
謝瑜然點點頭:“這很正常。”
畢竟堪惜的實力擺在那裡,不少公司都想挖他。
“你一點都不懷疑?”
謝瑜然反問:“我相信自己的朋友,沒問題吧?”
沈晏臨輕呵:“我當初主動介紹專案給你,你都覺得我要害死你。”
“那,這......這怎麼能混為一談呢!”
她當初都是以死對頭眼光來衡量他的嘛。
“反正我明天先飛去江城看看。”
“你既然信他,還飛過去幹甚麼。”
謝瑜然瞥過去一眼,“分公司出現問題,無論管理者是誰,我都理應過去,這你也有異議?”
沈晏臨別開視線,聲音悶悶的:“沒異議。”
謝瑜然見他彆扭的表情,輕哼一聲,蹬著樓梯回臥室。
晚上洗澡出來後,謝瑜然就看見緊裹被褥,側躺彎曲身子成自閉形狀的男人。
別問,問就是沒有吃醋沒有鬧脾氣。
就這麼點小事都能計較。
謝瑜然背對著他躺下,也把自己裹起來,準備冷著作精。
就在她快要入睡時,身後傳來幽幽的聲音:“明天你會帶我去江城嗎?”
弄得好像她要拋棄他逃去哪裡似的。
謝瑜然反問:“你想去嗎?”
“我不想。”
“哦,那你就留在這邊吧。”
“我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