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不少嘉賓注意到這邊, 認出來是俞達的小謝總和鴻川三小姐,想過來又怕得罪她們,經理也在糾結要不要上前勸解。
都是猶猶豫豫的, 導致最後動的只有沈晏臨。
“阿然,你.....”
“我沒事!私人恩怨!”謝瑜然匆忙打斷他的話, 不由分說的拖著秦桐, 直徑的往休息室方向走。
進到無人的休息室裡面,秦桐的眼淚仍然不停地往下掉, 撅著小嘴,吸著鼻子, 睜著雙霧濛濛的眼睛望著她,一臉委屈到不行的表情,又帶著點不服氣的倔強。
謝瑜然看到這副嬌氣任性的公主模樣, 心裡生出煩躁和惱意,圈裡誰不是公主了,怎麼就她有病啊?
她不耐道:“是你爸逼你聯姻, 是你男朋友護不住你, 是沈晏臨不願意娶你,全都是這些男人的問題, 你他媽心裡不爽找他們發洩啊,找我麻煩幹甚麼?”
如果秦桐今晚是去找沈晏臨打架, 謝瑜然還能敬她是個英雄, 明明都是狗比男人惹出來的禍, 總是跑來為難同性, 真的煩死了。
秦桐抽泣著小聲回答:“我找過,被他跑掉了......而且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嗚嗚嗚。”
“那你剛剛在外面胡說八道甚麼!”
秦桐抹著眼淚反駁:“我沒有胡說八道,我沒錯。”
謝瑜然感覺腦袋更疼了, 只能解釋一遍:“我不喜歡沈晏臨,他也不是我包.養的男寵,不過是作為朋友暫時救濟他。”
秦桐搖頭,十分固執:“你喜歡。”
謝瑜然面無表情的重複:“我不喜歡他。”
秦桐不放棄爭辯:“你就是喜歡沈晏臨嗚嗚嗚......你不敢承認。”
謝瑜然搬出一大堆理由試圖說服她自己不喜歡沈晏臨,她哭唧唧的也搬出很多事情來駁回。
聽見秦桐在耳邊唸叨“救濟只需要給錢,不用公然帶到宴會”,“男女之間壓根沒有純潔的友誼”,怒火值徹底被點爆。
“我他媽是沈晏臨的祖宗,就是喜歡上你也不可能喜歡自己的孫子!”
秦桐眨巴著眼睛,滿臉懵逼。
謝瑜然耐心徹底耗盡,兇巴巴地叮囑:“你不許在外面亂說,不然我就讓你爸管你。”
雖然臉上仍然是那副倔強的模樣,但甚麼話都沒有回,顯然這句話對經濟不獨立,思想很幼稚的秦小姐是十分管用的。
謝瑜然滿意的轉身走出休息室,聽見秦桐又賭氣道:“那我要追求沈晏臨。”
“不行!”她脫口而出。殪崋
秦桐像是發現大人秘密的小孩,眉眼間帶著點嘚瑟,抬起下巴反問:“為甚麼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哪來的這麼多為甚麼!況且她先前試圖騙婚沈晏臨,還和男朋友私奔,哪怕分手今後也會撕扯不清楚。
“你配不......”
謝瑜然對上她不懷好意的笑容,突然改口了:“因為你落落大方可愛美麗,他個王八蛋配不上你!”
秦桐:“......”
倒是也不至於吧。
謝瑜然拉開休息室的門,撞入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中,走廊的燈映在他的眼底,彷彿星辰點綴著平靜的湖面。
分明是熟悉的雙眼,卻讓她莫名的不敢對視,好似會被窺見到秘密般。
謝瑜然極快的挪開視線,關上房門道:“走吧。”
剛剛鬧出不小的動靜,她不想再回宴會廳,打算直接從後門走到停車場。
也不知道秦桐吼的那兩嗓子他聽見沒有。
謝瑜然偷瞄他一眼,沈晏臨緊跟在身邊,悶不吭聲的往前走,神色沒有異常。
兩個人都安靜著,氣氛一度有些奇怪。
她抬手摸摸鼻子,率先打破沉默:“你親戚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
“他們是甚麼態度?”
“不表態。”
“哦。”
祖輩是親兄弟,父輩勉強有些聯絡,到他們這輩關係早已淡了,確實不好插手。
氣氛再次冷下來。
謝瑜然想解釋兩句先前的事,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正猶猶豫豫時,聽見沈晏臨懶洋洋的聲音:“你高中語文作文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
“嗯?”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用“你個不孝的孽障”眼神瞧著謝瑜然,幽幽道:“我都當你爸爸十年了。”
“......”
她和沈晏臨高中時不像其他同學那樣,女生數學差男生語文差,他們正巧相反,不過沈晏臨英語稍微好一點,所以總體高些。
現在想來,他沒有出國留學還是很可惜。
謝瑜然收回飄遠的思緒,終於反應過來,瞪著他道:“你要不要臉啊,居然偷聽!”
他如果要臉,今晚宴會上她都不知道會被哪隻豬頭給悄悄拱走。
再說,要臉有甚麼用?方堪惜不就是活生生的失敗例子嗎。
沈晏臨面不改色說:“是你們聲音太大。”
謝瑜然回想,好像確實有點。
“而且都是無效對話。”
這個......也是的。
謝瑜然不禁感慨:“幸好你沒有和她聯姻。”
沈晏臨挑了下眉:“怎麼?”
“她被家裡人保護的太好了,電視劇裡的傻白甜女主照進現實,也不知道秦總為甚麼會讓她來參加商業宴會。”
謝瑜然想到秦桐剛才的模樣,露出複雜的表情:“如果你們結婚,她......”
“閉嘴!”他冷聲打斷。
謝瑜然一愣,茫然無措地看過去。
沈晏臨見狀斂了斂眉,面上依然顯得有些煩躁:“別做這種假設。”
“哦。”
看來是真的不喜歡秦桐,她的性格也確實不討喜。
沈晏臨應該要配五官精緻,氣質出眾,人群最吸睛的漂亮女人,這樣長相才匹配。
當然身高也不能太矮,起碼不能低於165cm,因為小王八蛋長得太高了。
最好有事業心,經濟和精神獨立,畢竟以後可能需要幫他搶家產。
性格也要不錯,得能容忍他的毒舌和臭脾氣。
......
謝瑜然想了一堆標準,最後越說越覺得好像就是自己?
“阿然。”
“啊?”她忽然被叫,心跳彷彿漏了一拍。
“在想甚麼?”沈晏臨微微傾身,似乎在觀察她的神色,狹小的車內,他離得極近,聲音也顯得輕輕的:“到家了。”
謝瑜然瞬間慌神,耳朵不自覺的升溫,含糊的應聲後開門下車,直衝衝的往家裡走。
她匆匆忙忙的換完鞋子,頭也不回的跑上樓。
沈晏臨看著背影笑了聲,拿出口袋裡的手機,給齊晗知發訊息。
沈晏臨:出來。
齊晗知:幹嘛。
沈晏臨:待會兒阿然會找你,好好講話。
齊晗知:找我幹嘛?
沈晏臨:聊感情。
齊晗知:?
沈晏臨:和我的。
齊晗知:?
沈晏臨:你家方堪惜沒機會了,現在投向我,我考慮考慮幫你追洛棲遲。
齊晗知:滾吧你!
過了兩分鐘。
齊晗知:怎麼追?我覺得我跪下來都難以取得她的原諒。
沈晏臨:投向我,保證你能站著。
齊晗知:......
謝瑜然換下禮服進浴室洗澡,試影象先前一樣把自己衝清醒,但這次出來後腦袋仍然是懵的。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裡反覆播放秦桐的話,久久不能平復心情。
謝瑜然知道沈晏臨在自己心裡是不同的,區別於所有朋友,她先前一直以為是因為沈晏臨還有死對頭這層關係,但最近漸漸發現並不是這樣。
沈晏臨破產了,不是死對頭了,沒有任何威脅性了,在她這裡也是不同的。
如果是方堪惜或者齊晗知,或者圈子裡任何一位男性朋友,在酒後與她發生關係,她絕對會提起褲子不認人,擺出強硬的態度讓他忘掉這個錯誤,並且此生都不再相見。
縱然如今的局面有沈晏臨不要臉的因素,但謝瑜然不能違心,自己確實是心甘情願的。
謝瑜然和沈晏臨從幼兒園相識,二十多年來吵吵鬧鬧的共同長大,實在太熟悉了,熟悉到分辨不清楚自己對他的特別,到底是朋友之情,還是已經上升到男女之情。
她睡不著,乾脆坐起來,在列表裡面滑了滑,掠過沈晏臨的小粉頭,掠過疑似喜歡自己的方堪惜,點開齊晗知的聊天框。
謝瑜然:出來。
齊晗知看著一模一樣的兩個字,無語的打字:怎麼了?
謝瑜然:你對我是甚麼感覺?
齊晗知:......沒感覺。
他如果有感覺,就是方堪惜和沈晏臨聯手毆人的日子。
謝瑜然:你有喜歡的女生嗎?
臥槽,不會是沈晏臨那狗比為討好她說了吧。
齊晗知試探性回覆:有。
謝瑜然:那你看見喜歡的女生是甚麼感覺?
昧著良心懟她損她,不吵兩句心裡不舒坦,俗稱賤。
齊晗知:挺高興的,一天不見就很想,覺得其他女人都不如她,其他男人都配不上她。
謝瑜然:那和你看見我也沒有區別啊!
齊晗知一口水噴到螢幕上,您和沈晏臨真是絕配啊。
齊晗知嚴重申明:我並不想你,見到你也不會特別高興。
謝瑜然仔細回憶自己對沈晏臨的感覺,高興倒是還好,不過挺想罵兩句的,沒有見到的時候確實在想他,但多數也是在想怎麼辱罵他壓倒他欺凌他。
他有長相有智商,連自己都比不過,其他男人當然不如他啊,至於女人嘛,當然沒有能比過她堂堂小俞總的啦。
謝瑜然:行,我知道了。
齊晗知才不相信,她的腦回路總是很奇特,不知道又在想甚麼亂七八糟的。
為了自己的終生大事,齊晗知又提醒一句:實在理不清,可以試試和其他異性對比。
謝瑜然:好。
齊晗知這邊剛聊完,就去找沈晏臨邀功:搞定了哈。
沈晏臨:真的嗎?
齊晗知:當然啊,你就等好訊息吧。
第二天,謝瑜然在閨蜜群裡面鄭重的宣佈——
“我要相親!我要聯姻!我要男人!”
“......”
從洛棲遲那邊得知訊息的沈晏臨,毫不猶豫的把齊晗知給拉黑。
媽的,他這麼長時間追不到阿然是有跡可尋的!
接下來的一週,沈晏臨時常見不到謝瑜然的人,偶爾看到,她都是懶散的窩在沙發裡,穿著睡衣翹著長腿,顯得格外閒適愜意,手上翻著閨蜜們發來的美男圖,嘰嘰咕咕自言自語。
“這個眼睛漂亮,可惜才179。”
“長這麼帥居然不搞事業,垃圾。”
“二十歲前女友六個,不守男德的髒東西。”
“哇,眼睛好看,不過三十三歲有點老。”
“......”
沈晏臨聽得又把齊晗知從黑名單裡放出來,狂罵一頓才再次拉黑。
謝瑜然卻越相親越心驚,圈裡這些男人不是長相不行就是太矮了,不是年齡大就是混吃等死的廢物,不是前女友一堆就是在外面亂搞。
長得帥,有能力,年齡相仿,又幹乾淨淨的男生也見過兩個,完全沒有話題,聊不下去。
經過這周的折騰,她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喜歡上沈晏臨了。
沈晏臨把她當朋友,她卻想......她卻已經上了他!
謝瑜然裝作盯手機螢幕模樣,偷偷地望過去,他正在認真翻閱雜誌,壓根不知道被好朋友給看上了。
“沈晏臨。”謝瑜然忍不住喚他。
“嗯?”他輕輕撩起眼皮。
“你會喜歡上你的朋友嗎?”謝瑜然小心翼翼地問,還貼心的打了個比方:“如果阿遲,越越,阿妍她們喜歡你,你會試著去喜歡她們嗎?”
沈晏臨回答的毫不猶豫:“不會。”
謝瑜然咬咬紅唇,又問:“如果比她們的關係稍微好點的呢?”
沈晏臨放下雜誌,直勾勾地看著她:“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