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鶴臉上的笑容微僵, 能把被包.養說的如此清新脫俗也是夠不要臉的。
而且說出這話的人曾經是景順集團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年輕有為高高在上的CEO，就顯得更加不要臉。
餘鶴看了不遠處的謝瑜然一眼, 重新扯扯唇角，輕聲回應：“原來如此。”
那眼神彷彿是在說, 謝小姐如此優秀, 包.養個男寵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事，他並不介意。
見面前的男人不露聲色, 從容不迫的模樣，沈晏臨心裡有些緊張和煩躁, 用指尖掐著掌心，沉住氣，平靜地望著他。
一看就是社會經驗和情感經驗豐富, 不守男德的骯髒老男人，不符合阿然的標準，她不會喜歡的。
“訴我冒昧, 沈先生有再回到商業圈的打算嗎？”餘鶴又問。
沈晏臨毫不羞愧, 大大方方的回答：“看阿然需不需要我。”
“聽說有不少公司都朝沈先生丟擲橄欖枝，你都沒有興趣嗎？“
“沒有, 我只聽阿然的。”
他回答的理所當然，就差在腦門上印著“謝瑜然專屬”五個大字。
餘鶴覺得自己快要聊不下去了, 好歹是沈家少爺, 至於舔成這樣嗎, 還能不能愉快的談點正事了。
他對上沈晏臨“誰想跟你談正事, 我只想和阿然談情說愛”的眼神，破罐子破摔。
“謝小姐年輕能幹，將俞達集團打理的很好, 或許不會需要沈先生的幫忙。
餘鶴語氣溫溫和和的，但話說的不算客氣，甚至有暗諷他得不到謝瑜然信任的嫌疑，像是故意在挑起沈晏臨的怒火。
他意思明顯，沈晏臨反倒不慌了，漫聲道：“會需要的。”
“沈先生這麼肯定？”
“當然啊。”
“如果需要，沈先生如今就該在俞達集團。”
“阿然心疼我，想讓我先休息一段時間。”
“......”
“另外，餘先生這話可以在我面前說說，千萬不要對阿然講。”沈晏臨語氣誠懇：“不然會害的你談不成合作。”
話語極其自戀，配上他篤定的神情，以及略帶甜蜜的小表情，餘鶴實在有些無語。
他是真沒有碰到過臉皮比沈晏臨更厚的，也不知道先前做CEO時，有多少業務是靠這張厚臉談下來的。
聊了兩句，謝瑜然便從旁邊回來了，又是禮貌的彎唇一笑：“抱歉，失禮了。”
剛剛叫她的是表姐的助理，看樣子是有重要的事情，她不好推辭，只能將人交給沈晏臨。
謝瑜然轉頭朝他看去，他丟過來一個“你放心”的眼神，面不改色道：“我與餘總監相談甚歡。”
餘鶴差點吐血，誰和你甚歡啊？
他不想留在這裡了，微微笑著道：“是，沈先生與我想象中不同，改日有機會再與沈先生和謝總敘話。”
謝瑜然茫然，先前不是還一副要與她聊個三天三夜的架勢嗎，怎麼一眨眼的功夫，連稱呼都從謝小姐變成謝總了？
她應聲道好，帶著沈晏臨往右邊的飲食區走，悄悄問：“你和他說了甚麼？”
“隨便客套兩句。”沈晏臨挑了杯葡萄酒，給她遞過去。
謝瑜然順手接過喝了口：“那他怎麼對我改稱呼？”
“大概是因為我誇你聰明絕頂，是商業奇才，他實在佩服不已。”
“......”
她能相信才是有鬼。
今天來宴會的多是各家公司的高層，看見謝瑜然自然是當香餑餑，一個接一個的趕上前來打招呼。
她又是熱情懂禮的性格，對這些職位不如自己高，但能力出眾的前輩很尊重。
其中不乏有長相不錯的男人，或者家中有兒子的男人，不懷好意的關心著謝瑜然的婚姻情況，沈晏臨聽得整張臉都是臭的。
就知道參加宴會會有這種麻煩，所以他當初才會選擇看走秀。
偏偏謝瑜然還非常‘照顧’他，主動將這些男人介紹給他認識，沈晏臨只能發揮厚臉皮的優勢，把“主要工作是在家伺候謝瑜然”掛在嘴邊。
於是，宴會進行到一半，餘鶴髮現廳裡大半的男人，都知道沈晏臨是謝瑜然男寵的事情了，還津津有味的在討論著。
“沈晏臨運氣挺好啊，被自家人趕下位，卻能傍上小謝總。”
“不是運氣好，是用中部地區資源換來的。”
“沒有吧，我聽說沈晏臨和小謝總是青梅竹馬，關係一直不錯。”
“關係不錯還這樣對他啊，沈晏臨也是沒骨氣。”
“或許是不得已，小點聲吧，免得被聽到。”
餘鶴：“......”
他覺得沈晏臨聽到這些話，會特別特別高興的。
餘鶴正想轉身離開，聽見身邊的男人問：“你說是吧，餘總監。”
......他並不想回答。
餘鶴微笑：“是的。”
謝瑜然剛與彥弘集團的高管聊完，有服務員過來，說天行沈家的人找沈晏臨過去。
沈晏臨望了圈會場黑壓壓一片的野男人，壓根不想離開她半步，但堂哥與他關係不錯，突然下位的事總是需要解釋兩句的。
猶豫的模樣被謝瑜然看在眼裡，她貼心地問：“用不用我陪你去？”
“不用。”沈晏臨回過神，故作堅強的笑笑：“我自己去。”
“行吧，那你有事叫我。”謝瑜然下意識叮囑，說完又覺得不行，等她趕過去花兒都謝了，於是補充：“有事你就動手，不用怕，出事我兜著。”
......他是有多神經才會在親戚的宴會上打親戚。
“好。”
等沈晏臨離開後，謝瑜然也懶得再聊天，講半天口都幹了，拿著杯葡萄汁坐到休息區。
坐下不到十分鐘，有位穿著白色禮服的女生走過來，五官清秀亮麗，身材嬌小，柔柔軟軟的樣子，挺漂亮的。
不過說出來的話卻不太漂亮：“你就是俞達集團的謝瑜然？”
謝瑜然見過照片，認出來是鴻川三小姐秦桐，隨意的瞥了眼，冷漠道：“有事？”
秦桐已經暗中打量謝瑜然許久，見她與其他人都笑意盈盈的，和對自己的態度截然不同，不由心裡來氣，語氣嬌蠻跋扈：“你和沈晏臨是甚麼關係？”
謝瑜然聞言略微蹙眉，心裡暗罵這群不靠譜的閨蜜，甚麼狗屁長得美又聰明，分明是個嬌生慣養不懂世事的笨蛋啊。
她安靜的回視著，眼底明晃晃寫著“關你屁事”四個大字。
秦桐先前一直以為要與父母共同坑騙沈晏臨，心裡本有些絲絲愧疚的，這次被父母抓回來後才得知，婚約的真實情況是沈晏臨不願意娶她，為此甚至不惜放棄景順CEO的位置。
她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差，加上叛逆因子作祟，讓朋友查了沈晏臨的感情經歷，然後謝瑜然的名字便頻繁出現在耳邊。
秦桐以往經常聽到謝瑜然，都是些甚麼“地產界的小公主”，“明明可以靠顏值偏偏靠能力”，“端莊優雅的名門淑女”之類的話語，長輩們也喜歡將她當做圈內女生的典範，時常唸叨。
今日是無意中瞧見他們的，從始至終都見沈晏臨巴巴的跟在謝瑜然後面，又聽不少人都在討論他是男寵，難以置信他寧願去當男寵也不與自己聯姻，忍不住衝上來問了。
“你把沈晏臨包.養了？”秦桐有些激動地問：“你們不是青梅竹馬的朋友嗎？”
謝瑜然慢條斯理的反問：“秦小姐是以甚麼身份來問我？”
“你別跟我扯這些亂七八糟的，你就告訴我是不是？”
謝瑜然看著她傻乎乎的樣子腦袋疼，挪開視線，淡淡道：“是啊。”
“你，你......”秦桐聽到她理所當然的語氣，簡直不可置信，嬌怒道：“你太不要臉了！”
這哪裡是端莊優雅的名門淑女，憑甚麼把這種女人當典範啊？
謝瑜然噗嗤聲笑出來了：“秦小姐，你該不會是今天見到沈晏臨，又反悔瞧上他了吧。”
不是吧不是吧，這樣的蠢貨竟然敢罵她不要臉？
以她和沈晏臨二十多年又睡過的交情，不潑她兩杯紅酒就該三叩九拜感恩戴德了，現在竟然敢主動惹上門，憑她和沈家相過親又逃婚的光輝歷史嗎？
“你胡說！”秦桐煩躁的不行，急的臉都紅了：“我只是，我只是，我......”
“我懂我懂。”謝瑜然慢吞吞的站起來，“就是嫉妒我能包.養沈晏臨嘛，可惜你過了這個村沒有這個店。”
秦桐揚聲反駁：“我是看不慣你的行為！做出這種事還敢標榜自己是優雅淑女！”
甚麼啊，她只標榜過自己是有錢人。
謝瑜然看她就像是沒有長大的小朋友，誠懇的勸道：“沒事上班去吧，等你賺夠錢，下次帶著小男朋友私奔就不會被抓回來了。”
秦桐成功被這句話給刺激到，羞惱的情緒拼命往上湧，一時忘記場合和物件，像平日欺負其他女生那般動手推搡，罵道：“你明明是喜歡沈晏臨，用這種辦法來捆著他，你太賤了......”
謝瑜然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甩開，秦桐跌坐到沙發上。
“你爸與我講話都要客氣恭敬的叫一聲小謝總，你算個甚麼東西，敢指著我的鼻子罵？”
她神態凌厲，心裡卻慌的不行，她怎麼可能喜歡沈晏臨？喜歡一隻小王八？
秦桐手腕被捏紅了，又疼又委屈，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掉，哭著大喊：“你就是喜歡沈晏臨嗚嗚嗚，你心虛了......”
“閉嘴！”
“你心虛，你喜歡自己的朋友......”
謝瑜然想捂住她的嘴巴，一抬眼，看見站在前面的沈晏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