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瑜然的身體還有點不舒服, 懶得處理業務,況且今天公司也不會有重要的事,無非是有記者想來採訪, 對沈晏臨卸任CEO的心情。
平心而論,瞭解沈晏臨破產背後的故事後, 實在高興不起來, 總不能幸災樂禍他攤上這麼個偏心的倒黴爸媽吧。
不過沈晏臨那小王八蛋確實脾氣太臭,性格太差, 正巧趁這段時間好好調.教調.教。
謝瑜然揍了兩拳他送的娃娃,又拿過來抱在懷裡, 沉沉的睡去。
再次醒來是被手機鈴聲吵的。
謝瑜然滑屏接通電話,迷糊的“喂”了一聲。
“我的天爺啊!”洛棲遲聽見她睡懵懵的聲音,快要笑翻過去了, 興奮道:“你和七哥竟然睡到現在?”
謝瑜然的瞌睡瞬間煙消雲散,罵道:“滾蛋!”
罵完就準備結束通話電話,洛棲遲像是猜到她的舉動似的, 忙道:“別掛別掛, 有正事問你。”
“說。”
“你知道鴻川三小姐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謝瑜然蹙眉:“她不是跑路了嗎?”
“嬌滴滴的大小姐,自己又沒有賺錢, 卡被爸媽一停,就只能乖乖回來啦!所以啊, 足以證明事業對女人有多重要, 等我明年畢業必定要努力工作, 把齊狗比下去......”
洛棲遲喋喋不休講著她的事業計劃, 然後才將話題重新繞回來:“這件事被鴻川壓下來了,都說她是和朋友出國散心。”
謝瑜然扯扯唇角,很是無語:“所以鴻川是打算逼著女兒結婚?”
“不一定, 我剛剛收到訊息,鴻川董事長對外放話,當初兩家的約定是,他的女兒嫁給景順集團CEO。”
“甚麼意思?”謝瑜然倏地坐起來,“他們準備把三小姐和沈晏臨的婚約,改成和他弟弟的?”
昨天剛換CEO,今天便放出這種狗屁約定,誰會相信啊。
“或許吧,可是這話聽起來,也很像是在支援七哥?”
謝瑜然細細一想,先前新聞報道的物件是沈晏臨,現在又扯上景順CEO,似乎是在不滿景順突然換位?
“但沈家不會再換回去了啊。”
“沈家也不會捨得小兒子商業聯姻吧。”
謝瑜然陷入沉思,洛棲遲忽然揚起音調:“七哥在你身邊嗎?你直接問問呀。”
她面無表情:“不在。”
洛棲遲不相信:“真的嗎?”
“如果在他會忍到現在都不開口嗎?”
......說的真有道理。
洛棲遲契而不捨,賊兮兮的八卦:“昨晚你倆是怎麼度過的?”
謝瑜然謊話張口就來:“我困的睡著了,他另外開了間房。”
“少哄我,我在門外都聽見了,你命令他脫衣服呢。”
靠!她嗓門有這麼大嗎?
“反正後來他滾隔壁房間了,我的地盤他只能聽我的。”謝瑜然口吻理直氣壯的,成功糊弄過去。
洛棲遲嘆氣:“七哥身無分文無家可歸的,住在哪裡,吃甚麼呢。”
“他現在......”
“他現在肯定風餐露宿飢寒交迫,我們簡直太沒有良心了嗚嗚嗚。”
給他買衣服請他吃飯帶他回家的謝瑜然:“......”
“我給七哥發訊息他都不回覆,現在肯定傷心至極嗚嗚嗚。”
被他欠揍笑臉氣的半死不活的謝瑜然:“......”
“幸好我昨天帶他入住新境的時候,對工作人員報了你的名字,想來會多收留他兩天。”
......能打孩子嗎,哇哇大哭的那種。
洛棲遲再次嘆氣:“你今天早上有沒有問問七哥,今後準備怎麼辦啊。”
謝瑜然不敢現在告訴洛棲遲自己收留沈晏臨的事,不然她必定浮想聯翩,於是果斷的回答:“沒有。”
“那你能收留他嗎?正巧叔叔阿姨都不在。”
謝瑜然心裡一緊,破孩子這種時候腦子怎麼就好使了呢?
她含含糊糊地說:“不太方便,那個,再說吧。”
結束通話電話後,謝瑜然連忙下床,拖著鞋子走出臥室,低頭看見客廳裡空蕩蕩的。
她在別墅裡晃悠一圈,邊晃邊喚:“沈晏臨?沈王八?狗東西?”
無人回應。
謝瑜然推開二樓兩間次臥室的門,裡面的床鋪壓根沒有動過的痕跡,其他地方也找不到人影。
她拿出手機看微信訊息,最新一條是昨晚的。
嗯,認錯態度倒是挺誠懇的嘛,男人啊,果然是欠教訓。
不過現下最重要的是,身無分文無家可歸的沈晏臨竟然一聲不吭的跑出去了。
他能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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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川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沈晏臨沒正形的斜靠在椅子上,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桌上的茶杯,模樣閒散慵懶。
鴻川的董事長喝茶定神,而後叫了聲:“沈總。”
他隨手將茶杯往前一扔,咚地聲砸在資料夾前,散漫的笑道:“我現在已經不是景順集團的沈總。”
董事長抿抿唇,正欲開口,聽見他又說:“所以秦總就可以反悔了嗎?”
聲線清冷低緩,平白無故透著幾分威懾。
“是小女不懂事,我把她找回來了,這件事也會瞞住,絕不影響沈總在外的名聲。”
“廣林25號地,彥弘的投資,是我幫你拉的,不是景順集團的CEO。”沈晏臨微微撩眼,目光陡然變得銳利:“明白嗎?”
董事長頷首:“都是生意人,這個道理我明白的。”
他停頓兩秒,接著道:“我會對外放話,當初兩家約定的內容是,我的女兒與景順的CEO聯姻。”
“這才對了。”沈晏臨勾唇笑起來,頗為滿意:“解除婚約和我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
“你的東西?”
他抬起修長乾淨的手指,輕輕敲桌面。
董事長應聲:“好。”
從辦公室出來,沈晏臨瞥見到門口站著位穿白裙的女生,眼睛紅紅的,面容有些憔悴。
嗯,長得確實不如阿然漂亮,跑了還能被抓回來,智商也不如。
沈晏臨在心裡比較過後,覺得自家小青梅自戀也不是毫無道理的,心滿意足的準備離開。
“沈晏臨!”身後傳來女生的聲音。
他腳步都不頓一下,全當做沒有聽到,直徑的往電梯方向走。
女生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追上來,擋在他前面,嬌怒道:“我叫你沒有聽到嗎?我有話要問你。”
沈晏臨繞過她繼續邁步,揚聲道:“秦總,管好你的人。”
女生還想再追,被秦總的助理攔下來,禮貌的朝前伸手,態度卻不容拒絕:“小姐,董事長叫您進去。”
沈晏臨壓根沒有把這段小插曲當回事,見時間還早,準備回趟家。
看到洛棲遲訊息時,他剛在房間清理完東西,從別墅出來,隨手回了一句話:我沒事。
洛棲遲:啊啊啊七哥你終於回覆了,你現在住在哪裡啊?我幫你試探過阿然,她不願意收留你,嗚嗚嗚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沈晏臨很不怕死的回覆五個字:我在阿然家。
洛棲遲:?
洛棲遲腦子轉過來後,滿臉姨母笑:阿然這個傲嬌女嘿嘿嘿,七哥真厲害,牛逼。
洛棲遲叮囑:一定要記得多多賣慘哦。
這邊的“好”字一發出去,謝瑜然的電話來了。
“喂。”
“你身上沒有錢跑出去幹嘛?你出去怎麼不和我打招呼?你現在是熱門黑名單人物萬一被拍到怎麼辦?而且你剛剛竟然不接電話......”
女人噼裡啪啦數落他一番,問道:“你在哪?”
“路邊。”
“......”
謝瑜然忍著脾氣問:“具體位置!”
沈晏臨報地址,她開車過來的路上不停唸叨著“捉到人要狠狠地教育一頓”,結果到地方後,就瞧見拖著行李箱的男人,在漆黑又冷清的街道旁,孤零零的站著。
確實有風餐露宿飢寒交迫內味兒了。
她心裡的不快消散大半,小腦袋探出車窗,問道:“你幹嘛去了?”
“回家拿東西。”
“你回家?”
經過這件事後,她眼裡的沈家父母都不是好東西,至於弟弟......嗯,子不教父之過。
謝瑜然問:“你爸媽和弟弟在嗎?”
“不在。”沈晏臨想到洛棲遲的叮囑,低著聲音添上一句:“他們在我也回不去。”
謝瑜然聽到後面的話,抿了抿唇,只道:“沒碰到就好。”
她幫他把行李箱放後備箱,瞧著又大又重的箱子,忍不住嘀咕起來:“甚麼重要的東西值得你特意回去一趟啊,衣服褲子買新的不就行了,如果碰到他們不是找事嗎。”
“你以前送我的領帶和包包。”沈晏臨神態平靜,透著故作堅強內味兒:“我如果不拿,說不準都會被扔了。”
“......”
媽的,好慘,罵不出口。
沈家這麼大的別墅,居然連個房間都不肯給他留。
謝瑜然的心莫名一軟,講話語氣都放輕不少,叮囑著:“那你下次跑出去要告訴我,起碼得發個訊息。”
不然人忽然不見了去哪裡找?他雖然跟圈子裡的朋友都能玩,但壓根沒有交心的。
說來也有自己的問題,當時憑著一腔感動和熱情,強行把沈晏臨帶入圈子,結果又耐不住和他較勁,大家看在眼裡,自然是站她這邊的,導致他依然孤苦伶仃。
“你在關心我?”
低沉嗓音冷不丁的響在耳畔,謝瑜然條件反射的反駁:“我沒有,我不是,你胡說!”
沈晏臨漆黑的雙眸定定地望著她,眼神深邃無波,看不出情緒,但她莫名的覺得......有點可憐。
家人不愛朋友不親的小可憐。
她扭過腦袋,生硬的轉移話題:“你吃飯了嗎?”
“沒有。”
“上車,吃飯去。”
謝瑜然帶他去家附近的高檔餐廳,爽快的點一桌菜,挨個介紹過後問他:“你覺得味道怎麼樣?”
“不錯。”沈晏臨說:“很貴吧?”
謝瑜然的“還好”未講出口,耳畔響起自嘲的笑聲:“對現在的我來說,都算貴。”
她喉嚨哽住,從口袋裡拿出餐廳vip卡,大大方方的遞過去:“我不在家的時候,你拿著過來吃。”
沒辦法,誰讓她是菩薩它祖宗。
等回到家,謝瑜然上樓,指著側臥的房門說:“你住這間吧,除了主臥它最大,自帶浴室。”
“行。”沈晏臨毫不猶豫的答應,拎著行李箱往上走:“能有個住的地方就行。”
謝瑜然:“?”
這小王八蛋出去一趟是被鬼附身了嗎?
謝瑜然滿頭霧水的回到臥室,隔天,她起床下樓,看見餐桌前的沈晏臨。
他聽見動靜,指著桌上的早餐說:“起了,過來吃吧,我出去買的。”
謝瑜然一副見鬼的表情:“你服務這麼周到?”
沈晏臨淡淡道:“寄人籬下哪敢偷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