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沒有曝光而平靜下來的微博主頁再次熱鬧了起來, 憤怒的網友又一次湧入他的評論區,早就被遺忘的後臺論和包養論再次被紛紛擾擾地刷了起來,成功將他微博評論罵的烏煙瘴氣。
但是卻並沒有甚麼大規模撕逼的情況發生,反而全都是大批同仇敵愾的吃瓜群眾,輿論一邊倒的毫無懸念。
原因實在很簡單,因為孟明軒的粉絲實在是太少了。
他在原先參演網劇期間攢起來的那麼一點少的可憐的粉絲根本沒法給他穩定控評,就算偶爾露頭也會被大批的憤怒網友罵回去,即使是孟明軒的微博賬號已經好幾個月沒有更新了,但是這並不阻止大家罵的歡快,罵的熱烈,罵的舒爽。
而沈空對此卻一無所知。
不止因為他在看了眼熱搜之後就關掉了手機,更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即將面臨某個非常尷尬的局面。
沈空仰頭注視著眼前豪奢莊嚴的白金色大門,以及大門後裝飾華麗的巨大莊園與平整道路盡頭的別墅,緩緩地眨了眨眼。
這裡是……
韓家主宅??
沈空扭頭看向坐在駕駛座上的韓隸。
他神情淡漠地注視著正在眼前緩緩敞開的白金色大門,漆黑的瞳孔幽暗深沉,彷彿沒有絲毫情緒的波動,修長的手指鬆鬆地扣著方向盤,彷彿一切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甚至包括帶著包養的小明星去見他位高權重的生父,雖然這個小明星他才見過沒兩面,而他的生父因為他的殘疾在他幼年時就將他拋棄。
沈空想起了自己的主線任務。
阻止韓隸槍殺韓莊,韓子濯,卞嫻靜三人。
看來最近的局面遠沒有呈現出來的那樣風平浪靜,雖然媒體沒有將韓隸和韓家的關係曝光出來,但是非常明顯的,他們並不像是表面那樣毫無聯絡,其實這也是能夠想到的,畢竟現在最大的五家媒體有兩家都是韓家控股,另外一家則是被韓隸收購,基本上佔據了新聞界的半壁江山,而其他的小報不敢得罪這樣的高門世家,這種話語權的絕對掌握使得韓隸和韓家可能已經出現的對弈和爭端被封鎖在了上層,其他人無法窺得一絲風聲,更不要說孟明軒這樣的身份了。
而這次的拜訪並沒有出現在劇情中,也就更是無法斷定和原本的世界線走向有甚麼直接的聯絡。
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突然,沈空想到了些甚麼,神情不由得有些微妙。
原來……韓隸說收取的報酬,就是帶他來見家長?雖然沈空知道這很有可能是出於對韓莊的挑釁以及對韓子濯的迷惑與誘導,但還是不由得有些重點偏移——
所以說,這個世界的包養確實代表的意義和他認識裡的不太一樣吧。
漆黑的車身緩緩地駛入門內,在別墅的門口停下。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僕人為他們開啟車門,韓隸將車鑰匙拋給其中一人,然後和沈空一起向著門內走去。
韓家不愧是幾大豪門世家之一,歐式別墅內的裝潢華美而端麗,每一處都顯示著老牌家族優厚的財力和底氣,即使是牆角隨隨便便的小飾品都是價值不菲,空氣中瀰漫著馥郁的花香,每個角落都被精心打理的毫無灰塵。
僕人將韓隸和沈空引至會客廳,卞嫻靜笑眯眯地迎了上來。
她是個長相很美的女人,五官精緻嫵媚,白皙細膩的面板保養的很好,身材曲線苗條,幾乎看不太出來歲月流逝的痕跡,她神情和藹親切地與韓隸含蓄了幾句,然而在看到沈空的時候不由得微微面露訝然:
“這位是……?”
韓隸面色不改,搭在手杖上的手指輕叩兩下:“孟明軒。”
卞嫻靜似乎對他的名字有點印象,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看向沈空,漂亮的面孔上帶著親暱的笑容:“哦!我好像聽說過呢,不愧是個大明星呢,果然真人看上去比電視上更好看。”
他這個臨時身份那麼糊,唯一一次知名度迅
速上漲就是因為被全網黑,這個“大明星”實在是分外諷刺。
但是沈空卻彷彿毫無所覺,只是衝她禮貌的點點頭,臉上的微笑無懈可擊。
說畢,卞嫻靜扭頭看向韓隸,笑意更深幾分:“快進來吧,你爸正在等著你呢。”
韓隸面色沉靜,抬手握住沈空的手腕,拉著他一起向內走去。
他的掌心溫度極低,猶如一塊終年不化的冰,修長的指節環繞著沈空突起的腕骨,手掌的弧度嚴絲合縫地密密貼合,彷彿要將他面板上的所有溫度全都汲取走似的。
進入房間,沈空不動神色地打量著已經等在裡面的其他兩人。
韓莊的長相和韓隸有三分相似,一雙鷹般銳利深沉的雙眼被壓在高高的眉骨下,顴骨和額頭因歲月的沉澱而顯得越發突出,縱然已經有了老態,但仍舊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場,他冷淡地掃過韓隸,目光落在沈空身上,眉頭不由自主地微微皺起,眸底似有怒意。
而正在從盤旋的樓梯走下來的很顯然就是自己這個臨時身份的僱主,韓子濯了。
他其實長得更像是他的母親一些,五官輪廓較為柔和,唯有一雙漆黑眼珠和他的父兄如出一轍。
沈空分出一半精力聽著他們幾人的你來我往的客套寒暄,心裡差不多有了譜。
韓隸現在的地位和成就已經不是韓家想要動搖就能動搖的了,所以韓家對待他的態度暫時轉向了拉攏,才有了這次會面的發生。但是卞嫻靜和韓子濯很顯然非常擔心韓隸重新認祖歸宗回到韓家來爭奪繼承人的位置,同時他們也不清楚韓隸對當初他小時候被綁架的事情和他的母親死亡的內幕知道了多少,所以話裡話外都是試探之意。
沈空則是低調的夾菜吃菜,不說話不出聲,嘴和筷子不停。
他忙了一整天,也確實是餓了。
直到韓子濯將目光投向他,似笑非笑地開口問道:
“對了,大哥,你怎麼不給我們介紹一下你帶來的這位朋友啊。”
韓隸則仍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他冷淡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韓子濯,然後像是和剛才卞嫻靜介紹時一樣,言簡意賅地說道:
“孟明軒。”
韓子濯聞言笑了,他端起酒杯輕輕地晃了晃,眉梢挑起,顯得有幾分輕浮:
“我說怎麼長得這麼眼熟,原來是個明星啊,長得不錯,大哥好豔福。”
卞嫻靜故作生氣地說道:“小濯怎麼說話呢,這是你大哥的朋友,他怎麼可能把那種不三不四的人帶到家宴中來,你不要亂猜。”
韓子濯放下酒杯,真誠地說道:“抱歉抱歉,是我想太多了,相信大哥不會怪罪我的,對嗎?”
韓隸冷眼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突然開口問道:
“我怎麼不知道這是家宴?”
空氣瞬間一片死寂,氣氛凝重而尷尬。
韓隸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唇角,然後抬起眼簾,輕慢地掃了眼桌子對面神色莫測的韓子濯,繼續說道:
“我以為這次是韓總請我來談論接下來的合作的,看來是在下會錯意了。”
說畢,他將餐巾丟到桌子上,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卞嫻靜和韓子濯神情尷尬,似乎沒想到韓隸這麼不給他們面子,僵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