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理論以及原劇情中的戀愛情節讓他的思維方式都變得奇怪了。
天色逐漸變暗。
山腳下臨時搭建的搜救帳篷縫隙中透出隱隱的光亮,從帳外能夠透過布料能隱隱看到裡面的人影晃動。
帳篷內被堆積的有些雜亂,空間的一側釘著山區內巨大的地圖,擺在帳篷正中間的桌子上凌亂地散落著無數的檔案和圖紙,所有搜救部隊的統籌安排和救援路線的規劃都是在這張桌子上做出的。
韓隸垂著眼眸,視線久久地停駐在被塗畫的有些散亂的圖紙上,劉隊長一刻不停地在他的耳邊解釋著現在的搜救進度。
他時不時地應上幾句,或是提出疑問,或是做出建議。
隨著時間的推移,劉隊長不由得感到有些吃驚。
他本來還以為要給眼前這位大人物解釋許多名詞和雲霧山脈的地形問題,但是沒想到對方總是能夠無縫接上自己的思路,甚至能夠提出不少建設xi_ng的意見,就像他對這裡的瞭解甚至不遜色與自己一樣。
劉隊長悄悄地抬眼看向桌子另一端的韓隸。
對方的神情冷靜自若,漆黑的眸底平靜無波,似乎也不像是非常擔心的樣子,但是他又專門跑來指揮帳篷來了解情況,還帶著物資來we_i問搜救隊伍。
劉隊長終於沒有忍住,又一次開口問道:
“那個……被困在山上的人員裡,真的沒有您的親人和朋友嗎?”
不然他實在難以相信,這麼一件事怎麼可能會讓一個日理萬機的大老闆這麼上心。
韓隸抬頭看向劉隊長,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就只見帳篷被掀了開來,一個混身帶著寒氣的人鑽了進來,正是被韓隸帶來的支援隊伍的隊長。
“報告,第二批受困者已經找到了。”
他猛地站起身來,漠然自持的面孔彷彿裂開了一絲紋路,一點不穩定的情緒波動從中xie露出來:
“救出來了?”
“是,包括孟先生一起,全都毫髮無傷。”
還沒有等劉隊長說些甚麼,就只見韓隸支著手杖,大步地走向的帳外,不過短短几秒就沒了蹤影。
劉隊長:“……”
雖然對方沒有回答,但是他總覺得剛才的那個問題已經有了答案了呢。
第五十章
山下的霧氣變得逐漸稀薄, 能見範圍也慢慢地開闊起來,透過朦朧如輕紗的霧氣,能夠看到山腳處臨時搭建的搜救帳篷,點亮的燈火驅散了昏黑的夜色,隱約的人聲和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令人不由得精神一振。
幾名搜救隊成員先行離開, 前去場地中央最大的帳篷內通報資訊,而其他的隊員則是護送著從山中解救出來的受困者向著預先搭建好的醫療帳篷走去。
帳篷內燈火通明, 剛剛得知訊息的醫護人員紛紛湧上前來,將他們圍在中間。
兩個護士將身上裹著毯子的沈空迎向其中一個床位,然後動作熟練地安排各種儀器為他檢測身體狀態。
正在其中一位護士將他溼漉漉的袖子捲起, 為他處理手臂上的擦傷時, 醫療帳篷的簾子突然被掀起,幾人裹挾著一身溼冷的霧氣從帳外鑽了進來,沈空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搜救隊隊長背後的韓隸。
他容色冷沉,一雙漆黑的眼眸彷彿融於背後的夜色, 沒有血色的蒼白手指攥著長長的手杖,身上的西裝紋絲不亂,發上還凝著山中的露水。
幾乎就在下一秒, 韓隸調轉視線看了過來,越過彎腰為沈空處理傷口的護士的肩頭,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韓隸臉上的神色微微緩和,拄著手杖向沈空的方向走了過來。
手杖杖尖點在堅硬的地面發出沉沉的響聲,即使在人聲鼎沸一派繁忙的帳篷內也顯得分外清晰。
沈空目光微動, 敏銳地注意到了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雖然韓隸的面色仍舊平靜自若
,彷彿大局在握的模樣,但是他的步伐比平常要緩慢的多,身體重心全部放在另外一條腿上,握住杖頂的手指因用力而泛著青白,這些微小的細節令沈空微微擰起眉頭,瞬間反應了過來——
韓隸腿傷犯了。
雖然他儘量表現的不動聲色,但是那些下意識的動作和重心的改變卻欺騙不了沈空的眼睛。
考慮到山中yin冷ch_ao溼的環境和現在濃霧瀰漫的詭異氣候,現在又是深夜,他本就受傷嚴重的膝蓋如果不犯病才出奇呢。
沈空的眉峰皺的越緊。
這小鬼怎麼年紀越大越不知輕重?
正在他思索的檔口,韓隸走到了他的床前。
沈空迅速調換情緒,拿出自己在鍛鍊中變得逐漸精湛的演技,蒼白的面孔上顯現出驚喜和疑惑相交織的表情,有些侷促地忙忙站起身來:
“韓總?您怎麼會在這裡?”
韓隸的目光順理成章地落在沈空身上。
青年脊背上圍著的毯子隨著他莽撞的動作落到了床上,身上被霧氣粘溼的衣服半乾不幹地貼著瘦削的肩膀,亂糟糟的頭髮溼淋淋地搭在臉上,臉頰被凍的發白,似乎瘦了些,被捲起來的衣袖下發露出被擦傷的手臂,尚未癒合的傷口滲出血跡,看上去頗為狼狽。
這叫甚麼毫髮無傷?
韓隸不著痕跡地皺皺眉頭,但是面上的神色仍舊一片漠然冷淡,他沉聲回答道:“e市這邊有公務處理,就順便來看看。”
鬼信哦。
沈空也不拆穿他,只是臉上喜色更深:“那太巧了!我本來還想一下山就去當面感謝您呢,沒想到居然能在山下直接遇到——您坐呀!”
他一邊說著,就一邊急急忙忙地邁步上前,不由分說地拽著韓隸向床邊坐下。
沈空用了巧勁,韓隸因為腿傷又站不太穩,一時間猝不及防,被按著坐了下來。
隨著兩人距離的迅速拉近,身邊青年的熱度瞬間傳了過來。
韓隸有些不習慣地往旁邊撤了撤。
也不知道為甚麼,明明對方在冰冷的山中被困了數日,就連身上的衣服都被霧氣溼透了,但身上的熱量卻蓬勃而熱烈,生機勃勃地透過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傳了過來,幾乎要將他灼傷。
膝蓋雖然仍在作痛,但因為不再承重而稍稍疏解了些許。
一絲混雜著溼潤泥土的青草氣息從身邊傳來,韓隸心中一動,扭頭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沈空。
還沒有等他開口說些甚麼,剛才給沈空做全身檢查的護士手裡拿著張表格走了過來,她抬頭快速打理了沈空一眼,然後開口說道:
“孟先生您好,您的身體檢查已經出來了,除了有點營養不良之外沒有甚麼大事,如果不太放心,可以去專業醫院做個深入的檢查。”
沈空點點頭,眼眸微彎:“好的,多謝您了。”
韓隸抬眸看向護士,自然地接話道:
“所以他現在可以走了,是嗎?”
“沒錯。”
說畢,護士就轉身匆匆離去,醫療帳篷內仍舊是一團亂,無數的醫療工作者端著工具盤忙忙亂亂地在走來走去,處理著其他幾位受困者的相關事宜。
韓隸輕輕地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手杖,扭頭對沈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