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著,被汗水浸溼的睡衣緊緊地黏在他的脊背上,傳來冰冷而黏溼的古怪感覺。
韓隸將自己的臉埋在掌心裡,x_io_ng膛起伏不定,夢中感受到的怒意仍然支配著他的情緒,令他難以冷靜。
頭顱內傳來針扎般隱隱的灼痛。
韓隸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走進浴室。
就在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沖刷而下時,他突然意識到——
這次的夢境不同於往常,他這一回沒有再一遍遍地看到自己被綁架和殘疾的那一幕,而是看到了……接下來的事情。
韓隸擰上了花灑,抬手抹掉臉上的水漬,漆黑的眼珠與夜色契合如許。
他有一種感覺,自己的做的這些夢,或許是另外一種可能xi_ng。
關於……
如果童年時的那個男子沒有出現,他的世界會是甚麼樣子。
第二十四章
“……韓哥,韓哥?”
韓隸猛地回過神來,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嗯?”
趙筠重複了一遍:“您意下如何?”
韓隸皺起眉頭:“甚麼意下如何?”
趙筠的眼角抽了抽,也不敢提出甚麼不同意見,只是把剛才的工作進展又彙報了一次。
是賭場那邊的進展。
計算的工作進行的非常順利,雖然仍舊沒有還拿到賬本,但是對於賭場盈利和上報的差額已經基本上算的八九不離十了,在加上他們手裡的那幾個之前闖入puzzel的賭場手下,甚至都不需要動用太多手段,就能將這個原本就疏漏重重又貪婪成xi_ng的組織用合法手段拿下。
韓隸用手指漫不經心地輕叩桌面,就在趙筠擔心自己是不是還需要再彙報一次的時候,他突然開口問道:
“東邊呢?有甚麼動靜嗎?”
趙筠愣了愣,仔細地想了想,回答道:“嗯……好像沒有,而且根據子俞那邊的人說,那邊似乎在緊縮?”
韓隸皺起眉頭。
他不是很擔心王睿誠那邊,那個人目光短淺頭腦蠢笨,只需稍加運作就能扳倒,而他的賭場卻能在當地矗立十年而不倒,很顯然和王睿誠這個人的經營水平沒有多少關係,而是他背後的靠山的功勞。
但是按照韓隸的勢力現在所能覆蓋到的地區,很難觸及到省外的範圍——
尤其是韓隸為了避免觸及到韓家的勢力下轄,而將整個a城都繞了開來的前提下。
自從那日在puzzel莽撞行事了一次之後,它們就彷彿沉寂了似的再也沒有露面。
不知道為甚麼……韓隸心中總是有些隱約不詳的預感。
趙筠試探xi_ng地喊了他一聲:“韓哥?”
韓隸抬起眼簾,幽深的眸底閃動著隱約的微光,聲音沉沉:“按照計劃行事,扳倒它。”
希望他這次的步步緊逼,能夠將那新入場的玩家逼出些許馬腳。
趙筠點點頭,突然想起了甚麼,繼續問道:“對了,那之前那幾個闖進puzzel,但是知道不多的混混怎麼處置?”
他頓了頓,有些小心地問道:“我記得……其中一位好像是您的朋友的……父親?”
——韓隸也記得。
他當初將程晨和程澤康之間的對話聽的八九不離十,並且之前對程晨做的調查裡,也將程澤康過去的所作所為介紹的一清二楚,每當韓隸想到程晨曾經經歷過的傷害,一股難以紓解的戾氣就會從他的心中升起,令他恨不得將這些百倍回敬給那個男人。
但是……有些決定,到底要程晨本人來做。
韓隸壓下自己心頭的暴戾之氣,抬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等待回覆的趙筠,吩咐道:
“按照程式來,他們非法闖入,就直接把他們送去拘留——但是程澤康保釋的決定權給他的兒子,如果程晨決定保釋他的父親,你就負擔他的全部費用,就
說是前幾天在puzzel受驚的精神損失費,而且……從頭到尾不要提及的我的存在。”
趙筠不由暗暗咂舌。
要知道自己這位低調的老闆可從來都是惜字如金的主,這次竟然能一次xi_ng說這麼一長串,而且還非常不必要地強調不要讓自己的身份被xie露,很顯然這個朋友對他實在非常不一般啊……
再聯絡起來那天他看到自己老闆難得的虛弱模樣……
趙筠打了個哆嗦,收回自己有些發散的思緒——作為手下還是不要想太多為好。
但是他還是沒有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在彙報結束準備離開的時候,冒著被滅口的風險問道:
“對了,韓哥,之前你發呆是不是和你那個朋友有關啊?”
韓隸緩緩地抬頭看向趙筠,漆黑深邃的眼珠被壓在眉峰下,猶如鋒利而涼薄的刀刃:
“嗯?”
趙筠肩膀一縮,剛才突如其來的勇氣彷彿被瞬間澆滅,他訕笑兩聲:“沒,沒甚麼,韓哥您忙,我走了。”
說完他迅速地關上背後的門,逃也似地離開了。
空闊的辦公室重歸寂靜,韓隸抬手按了按自己隱隱作痛的額角,他的眼眸暗色沉沉,彷彿有某種不知名的情緒充斥其中。
——某種程度上,趙筠說得對。
他對程晨的在意程度越來越深,幾乎到了無法忽視的程度了。
韓隸從抽屜裡掏出常備的阿司匹林,伴著水服進口中,額頭的隱痛稍稍減退了些許,他低頭
而那個夢境在這段時間也並沒有離開,而是每天晚上都會光顧,每次都會將時間線向後推進一段。
其伴之而來的劇烈疼痛也減輕到了不影響日常生活的程度,所以韓隸也開始用平常的心態,將其當做是另一個世界中的自己來看待。
而且,他甚至開始有了隱隱的期待……
平行世界的程晨會是甚麼樣子的呢?
·
沈空垂眸看向在倒在地上喘息的韓隸,問道:
“你還行嗎?”
韓隸喘勻了氣息,抬手抹了一把額上的汗珠,一雙漆黑的眼眸亮的驚人:
“行。”
沈空有些意外地挑挑眉,看著他扶著身邊的牆壁有些艱難地爬了起來,又一次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已經是韓隸連續來找他的第二個星期了。
沈空自認為不是個很好的老師,他的所有經驗都基本上來自於實戰,掌握的所有技能都是以快狠準地令對方失去戰鬥能力為目的,即使是在和他的隊友們偶爾切磋時也從不留手,對點到為止天生沒有概念。
甚至有人打趣式的抱怨過,和沈空切磋就像真實上戰場,不拿出全部實力就有可能被幹掉。
對於韓隸這樣腿上有傷,並且從未接受過高強度訓練的普通人,沈空已經非常剋制了,但是仍舊下手經常不知道輕重,韓隸身上的淤青和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就連自從那天被自己警告過就安分許多的系統,都控制不住地蹦出來隱晦的問過——你確定沒有在藉機xie憤嗎?
但是即使如此,韓隸也依舊堅持天天送上門來捱揍。
就連沈空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不知道是愚蠢還是真的不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