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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021-12-26 作者:桑沃

在裡面的棋子找到其中做過手腳的桌子,並且安排自己手下有經驗的人混入賭場每天熙熙攘攘的的龐大人流中,再透過東部賭場每年上報的稅單,不動聲色地計算其中的差額,雖然因為實行的時間太短還沒有得出具體的數字,但是已經能夠隱約看到其中數額驚人的對比,蒐集齊證據已經是時間問題了。

韓隸放下手中厚厚的檔案報告,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額頭深處隱隱作痛,彷彿有甚麼不詳的暗流正在孕育。

韓隸有些心神不寧,他找到常備的阿司匹林,剝出兩片放到嘴裡,苦澀的藥片在舌尖慢慢融化,給他幾近鈍化的感官些許自虐般的刺激。

書房的門被輕輕地叩了兩下。

韓隸抬眸看向門口,只見書房的門被推了開來。

徐伯端著托盤站在門口,嚴肅而板正的面容隱含擔憂,輕聲問道:

“少爺,頭又疼了嗎?”

韓隸搖搖頭,將阿司匹林扔到抽屜裡,然後將它關了回去:“沒事,不用擔心。”

徐伯走了進來,將手中的托盤放到桌上。

他鬢角灰白,已經不再年輕,但是卻還並沒有到蒼老的程度,筆直的身板仍舊健朗。

徐伯是跟著韓隸的母親進韓家的家僕,在他被驅逐出韓家住宅時也仍舊忠心耿耿地跟在他身邊,徐伯已經不僅僅是個普通的管家了,對於韓隸來說,他甚至比那位從未履行過自己義務的韓家家主更接近於父親的存在。

他算是世界上僅有的能夠說動韓隸的人了。

徐伯擔憂地皺著眉頭,沉厚的聲音中帶著難以忽視的憂心:“您一定要注意身體,不要太過疲憊。”

他看從小看著韓隸長大,也親眼見證了幼年的那場意外之後,韓隸是怎樣飛快地成熟起來,變得沉默寡言,心思深重,最終長成了現在的樣子,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承受了多少不該承受的重擔,但是徐伯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容置喙太多,他只能絞盡腦汁希望韓隸能享受一些這個年齡的快樂:

“我聽林家少爺說,您在學校交了朋友?”

徐伯一邊說著,一邊將托盤中的杯子端出放到桌上:“如果您願意的話,可以把他帶到家裡來聚聚,畢竟我也實在很少看到少爺您交到同齡的朋友呢。”

想到程晨,韓隸的面部表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些許,他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之前被冰啤酒凍的通紅的面板似乎還在散發著溼漉漉的水汽。

他微微地笑了下,抬眸看向徐伯:“好,之後有機會我會問問他的。”

徐伯有些欣we_i地收起托盤,向著韓隸微微一躬,然後轉身向外走去。

書房的門被輕輕闔上,房間裡再次僅剩韓隸一人。

他扭頭看向徐伯留桌子上的杯子,愣了愣。

透明的玻璃杯中,ru白色的液體微微地晃動著,在燈光下閃動中著柔和的光澤,散發著甜美的ru香味。

韓隸微微眯起雙眼,漆黑的眼珠緊緊地地盯著桌上的牛奶,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他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那個在他八歲時救他一命,還保住了他的腿的那個陌生綁匪。

——以及他和程晨在某種程度上無法忽視的相似度。

抽菸的姿勢,說話的神情,相似的氣質與眼神。

但是在和程晨有接觸的當晚,他就派人將他的底細仔仔細細地查了清楚,程晨和那個男人在現實生活中沒有絲毫的聯絡,而且他所展現出來的那些不尋常在今天之前似乎也都解釋的通。

因為有個賭鬼父親而鍛煉出來的賭技,因為生活環境艱辛而鍛煉出來的身手。

但是今天韓隸不是那麼確信了。

雖然他不是專家,但是程晨展現出來的格鬥技巧和戰鬥經驗實在是太過驚人,如果說他手上有人命韓隸也不會覺得驚訝。

縱使身上有那麼多矛盾的和難以解釋的

地方,這兩個人之間也確確實實沒有任何的交集。

那個男人現在應該還在隱姓埋名地潛逃中,韓隸雖然沒有能夠撤銷通緝令的手段,但這些年也安排人暗中關注著這方面的訊息,但是八年來始終杳無音訊。

他們身上都同樣的謎團重重。

在加上,韓隸甚至不能確信經過了這麼長時間,自己的記憶是否準確,是否又是自己的某種錯覺——要知道,在他從被綁架中解救出來之後,他總是能在經過自己身邊的人,或是某個從窗外閃過的樹影,看到那晚的影子,或是兇惡或是殘暴,又或是懶散而危險,即使他知道了大多數人已經入獄,也無法阻止自己產生那樣鮮明而真實的感覺。

他知道這是甚麼。

ptsd,又名應激創傷後遺症,是人在經歷極端處境之後留下的心理隱疾。

即使韓隸隱藏的有多麼不動聲色,這種症狀在也是在幾年之後才慢慢消退。

正是由於他並不是非常信任自己的記憶,所以就更加進退維谷,猶豫不決。

韓隸皺起眉頭,頭顱深處的痛感若隱若現,細微的針扎感令他有些難以集中注意力。

山呼海嘯一般的疲倦感襲來,渾身上下都泛著運動過度的痠痛感,從靈魂深處蔓延出來的倦意侵蝕著他的身軀。

或許今晚確實應該早點休息。

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樑,將桌上的檔案合起。,走出了書房。

·

在消停了短短兩天之後,噩夢再一次捲土重來。

如同無法治癒的頑疾一般在韓隸的大腦深處紮根,根深蒂固,如影隨形。

韓隸知道自己在做夢,但是他卻無法醒來,只能被迫觀看著眼前一幕幕栩栩如生的畫面。

有如身臨其境的親歷者,又彷彿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他看到年幼的自己木然地坐在輪椅上,被推出了韓家主宅的門,身後傳來僕從們刻意壓低聲音的議論:

“……韓家不允許一個殘疾人成為繼承人……”“那他怎麼辦?”“應該會被送到某個偏僻小城撫養吧,我聽說。”“可憐的孩子,據說他外公家這次……”

“噓,他看過來了。”

低低的絮語和在他的耳邊和身周蔓延環繞,猶如有形的黑影將他深深地覆蓋掩埋,即使他閉上雙眼,堵上耳朵,也無法逃離那些細細的低語:

可憐。

殘廢。

媽媽死了,韓家不要了,外公家破產了。

可憐,可憐,可憐……

夢境中的場景和現實的經歷混淆在一起,幾乎讓韓隸無法分清哪個是真實,哪個是虛幻。

他看到自己變得沉默而封閉,絕口不提自己的身世,沉浸在孤獨中,排斥著所有人。

韓隸感到無比的憤怒。

如此愚蠢,如此懦弱,如此無知。

他恨不得衝到那個小一號的自己面前狠狠給他一拳:你母親的死另有隱情!你的綁架有人策劃!醒醒,你這個自怨自艾的蠢貨,你現在最該做的是讓所有該為此負責的人付出代價,而不是抱殘守缺固步自封,當一個自我憐惜的可憐蟲。

韓隸從噩夢的束縛中掙脫出來。

窗外夜色沉沉,房間裡被介於昏曉之間的朦朧籠罩著。

他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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