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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2022-02-06 作者:桑沃

,地面的光斑緩慢地向濃深的暖金色過度,地下室厚重的鐵門才終於發出一聲刺耳的轟鳴,打破了房間內近乎虛假的寧靜。

陳醫生一邊走向沈空一邊摘下自己的臉上的口罩,眼鏡上還濺著幾滴已然凝固的血點,他在沈空面前站定,神情半是凝重半是疲憊地:

“情況有些複雜……子彈的位置非常刁鑽,我已經盡力修復腿部受損的關節了,很可能會留下嚴重的後遺症,至於具體情況要看後續觀察……”

沈空冷不丁地打斷他:“他會殘疾嗎?”

陳醫生被他問的一愣,有些遲疑地回答道:“那個,得看你對殘疾的定義是甚麼了,如果是癱瘓或者是截肢,那應該不會,但是功能障礙和行走困難是沒辦法避免的。”

沈空點了點頭,伸手從口袋裡mo出那盒壓得癟癟的煙,抽出一根叼在唇邊。

這應該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畢竟在系統傳輸給他的所謂“劇情”裡,韓隸雙腿癱瘓,後半生不得不依靠輪椅行走,現在僅僅是行走障礙,已經是對原始命運非常大的改變了,這也差不多證實了沈空有意試圖證明的猜測——

他微微低下頭,用之前從床頭櫃上順來的打火機點燃了唇邊的香菸。

一點橙紅色的光亮起,焦黑的紙卷邊緣被火光tian舐,淡青色的煙霧朦朧了他的五官。

沈空將香菸夾在指間,抬頭看向陳醫生,問道:“他在哪兒?”

“跟我來。”

陳醫生轉身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二人一前一後地走下樓梯,地下室的面積比沈空猜測的還要大上許多,不止有設施完備的消毒室和手術室,甚至還有兩個相對簡易的看護式病房,而韓隸正躺在其中一間內。

他雙眼緊閉,面無血色,面孔幾乎和蒼白的枕頭融為一體,瘦小的身體幾乎被床單和被罩吞沒,被子的隆起肉眼難辨,只有床邊滴滴作響的機器還清楚地昭示著他的生命跡象。

沈空收回視線,叼著煙,表情淡淡地低頭扯過一張紙,行雲流水地在上面寫下了一串數字,然後遞給了陳醫生:

“卡里有200萬,離開時再付你另外一半。”

陳醫生有些手忙腳亂地地接過紙條,還在愣神之際,只聽沈空繼續說道:

“接下來他還需要甚麼特殊護理嗎?”

陳醫生愣了半秒,才結結巴巴地回答道:“那個……剩下的就是換藥和防止感染了,還有一些常規的日常看護甚麼的……”

“那我建議你留下藥物和生活必需品和操作指南,然後出去多住兩天。”沈空順手將菸頭掐滅,側頭露出一個微笑:“接下來這裡可能會變得有些……亂。”

看著陳醫生匆匆忙忙離開的背影,沈空嘴角的笑意猶如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只剩下一派堅決冷硬。

系統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到底要幹甚麼?”

雖然相處不過短短一天,但是系統已經感受到了無法形容的棘手,在它服務的所有矯正員中,沈空是最難以捉mo的,他不守規矩,也不按照套路出牌,看上去倦怠散漫甚麼都不在乎的樣子,但心底彷彿又mo的門清,讓它完全沒辦法辦法緩搞懂他下一步到底想要做甚麼。

沈空拉了張椅子坐到病床前,腳翹在床上,淡淡地說道:

“賬戶裡的錢都取走了,但是我卻沒有交差,按照韓家的勢力應該很快就能查到我現在的位置了,如果我之前的猜測沒錯,他們很快就會派人來進行收尾工作了。”

沈空頓了頓,好心地安we_i說道:

“不過沒關係,接下來我只要等到他外公的人趕到這裡就可以了。”

系統:“???”

沈空抬手晃了晃手機螢幕,上面有條剛剛已經傳送的資訊:

【帶800萬來,買你孫子的命。地址:xxx】

系統:“……”

這,這怎

麼看怎麼像勒索簡訊啊。

作者有話要說:

被空哥嫻熟的業務水平驚呆的系統緩緩打出一個“?”

第四章

韓隸睡得很不安穩。

他渾身滾燙如烈火灼燒,同時又寒冷刺骨如墜冰窟。

無數轟鳴破碎的幻象推動包裹著他,擁擠的色塊爭先恐後地佔領著他的視線。

他看到黑暗中垂下一隻慘白的手腕,瘦到脫形的骨骼從薄薄的面板下支楞起來,猶如被折斷的枯枝,彷彿能夠看到生命點點滴滴地從皮肉中迅速地流失。

韓隸戰慄著——他還記得那隻手,溫暖而柔潤,輕柔地拍撫著他的脊背。

然後在疾病的吞噬下迅速地變得乾枯而消瘦,猶如覆蓋著肉皮的骷髏。

他艱難地挪動步子,試圖捉住那隻手,但迅速蔓延的黑暗卻在眨眼間將那蒼白的手腕吞噬,只剩下韓隸在黑暗徒勞地尋找著,慌亂而驚恐地喊著:“……媽媽!”

就在這時,一陣難以抵抗的力道突然襲來,用令人窒息的力道緊緊地扼住他的咽喉,韓隸掙扎著,幾乎能夠聽到自己的喉骨在男人的手掌中咯咯作響,刺鼻的汗臭和濃重的硝煙味道伴隨著鮮血蔓延進自己的口鼻,他聽到那異國的口音在黑暗中聒聒細語,用惡意的腔調呢喃著陌生的語言。

眩暈,疼痛,恐懼,絕望。

幻化成無數yin暗的怪物張開血盆大口,獰笑著向韓隸靠近。

“砰——”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傳來,彷彿穿透了幻覺與真實,夢境與現實之間的邊界,猶如振聾發聵的鐘鳴,猛地將韓隸從瘋狂混亂的黑暗中拉了出來,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眼前的所有東西彷彿都籠罩在一層刺眼的光暈中,蒼白的頂燈和淡藍色的天花板在模糊的視線內飛快地旋轉中,幾乎讓他以為自己還在夢境。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以及絲絲縷縷的血腥味。

韓隸艱難地眨動著失焦的雙眼,額頭燒的滾燙,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發出模糊的咕噥。

床邊是儀器滴滴的響聲煩亂而刺耳,透過薄薄的牆壁,似乎還能聽到遠處無數嘈雜混亂的響聲——腳步聲,悶哼聲,槍械聲,全部匯成嘈雜而混沌的河流,亂糟糟地一股腦湧入韓隸的感官,強烈的不安和危機感彷彿尖利冰冷的鋼針,戳刺著他的後腦。

韓隸呼吸急促,迷迷糊糊間開始下意識地掙扎起來。

“哐當!”

他整個人囫圇摔下了窄窄的病床,腿上的固定架重重地磕在床沿上。

雖然麻醉的藥效還沒有消,但強烈的疼痛還是瞬間順著麻木的神經蔓延上來,讓韓隸哆哆嗦嗦地蜷縮起身子,蒼白的額頭上冷汗密佈。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門外的聲音消失。

在意識迷濛間,韓隸聽到在那空空蕩蕩的寂靜裡,有節奏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堅硬的鞋底敲擊在水泥地板上,一步步穩穩地靠近。

韓隸渾身一震,巨大的恐慌瞬間襲來,他劇烈地顫抖著,用盡全力拖著自己的無法控制的身軀,向著遠處艱難地爬著,試圖逃離逐漸靠近的危險。

腳步聲在床邊停下了。

韓隸慌亂地轉動頭顱,試圖捕捉聲音的來源,混沌模糊的視線內卻還是白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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