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燕燕可沒忘記陛下想要長得比陳統領還高的雄心壯志。只是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忽然聽見了噗的一道輕響。
姚燕燕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鼻子嗅到了一股臭味。
她愕然地抬頭看陛下,卻見陛下身體僵硬地站起來,抓著簸籮噔噔噔地後退了好幾步,遠遠站到了屋子的角落裡。
姚燕燕gān笑了一下,生怕打擊到陛下,她連鼻子都不敢捂,只道:“陛下,你怎麼了?”
姚燕燕,你可以的,你要假裝自己甚麼都沒聽到,甚麼都沒聞到!
皇帝陛下縮在角落裡,一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還頑qiáng地舉著簸籮擋在臉上。然後,趁姚燕燕不注意,嗖的一聲開啟屋門躥了出去。
姚燕燕趕忙追出去,就見陛下唰的一下衝進了茅廁。
姚燕燕:……
對於皇帝陛下來說,這兩天就是他的災難日,他不但在愛妃面前變成了醜陋的豬頭,他還當著愛妃的面放了個屁。
皇帝陛下蹲在茅房裡,欲哭無淚地想著:怎麼辦?朕現在在愛妃心裡,肯定不是那個完美的夫君了!
第41章
皇帝陛下在茅廁裡蹲到腿都麻了, 忽然發現, 這茅廁裡不僅沒有被暖爐烘得暖呼呼的布巾, 連張紙都沒有!只有一堆看起來髒兮兮冷冰冰的竹片和茅草,用了那些東西, 他的屁股不會中毒吧!
想起那個可怕的後果,皇帝陛下抖了抖,他猶豫良久, 又不能叫愛妃給自己送,最終不得已犧牲了自己的外袍。
於是在外邊等得都想打呵欠的姚燕燕,就看見少了件外袍的皇帝陛下, 彆彆扭扭從茅廁中一步一步挪了出來,只是他手上還頑qiáng地舉著個簸籮。
姚燕燕:……
姚燕燕不敢提那件事, 生怕皇帝陛下會羞得再也不敢看她。她假裝無事發生, 邊說邊往廚房走, “陛下,臣妾去給您燒熱水淨手沐浴。”
“不許去!”皇帝陛下忽然叫道。
姚燕燕愣了一下, 扭頭奇怪地看了一眼陛下。
卻見皇帝陛下一手舉著簸籮豎在臉上, 一手指著那間小木屋,指揮道:“你回屋子去, 朕自己去燒水。”
姚燕燕:……
她欲言又止地看著皇帝陛下, 心道陛下您可別開玩笑呀, 您會燒水嗎?您連灶臺長啥樣都不知道吧!
然而隔著一個簸籮,她看不清皇帝陛下的臉,皇帝陛下卻可以透過那些縫隙, 清楚地看見她的表情。
他聲音沉了下來,冷酷道:“怎麼?你是看不起朕嗎?”
姚燕燕:……
聽到這聲音,她覺得自己剛剛彷彿做了甚麼喪盡天良的事情,傷害到了陛下那顆脆弱的心。於是陛下不得不豎起冰冷的屏障保護他瀕臨破碎的自尊心。
姚燕燕連忙擺手道:“不不不,臣妾哪裡敢看不起陛下,臣妾只是覺得,廚房裡都是火啊煙啊,又不gān淨,臣妾擔心陛下有危險。”
皇帝陛下隔著簸籮哼了一聲,“愛妃都能做得,朕堂堂一男子漢,怎麼就做不得了?”
姚燕燕看著皇帝陛下臉上的簸籮,只能微笑,然後慢慢退回屋子裡,道:“那陛下,臣妾先回屋子裡歇一會兒,你有事記得喊我一下。”
皇帝陛下聽到她肯回屋子了,語氣又恢復了平日的和緩,道:“愛妃放心,朕自己能辦好的。”
姚燕燕微笑,“陛下這麼厲害,臣妾自然是萬分放心。”才怪!
姚燕燕退回屋子,關上門後,就趴在窗上,透過窗戶的小縫隙窺看廚房的情況。
這間屋子當然不是正對著廚房的,但是有個小窗卻剛好能看到廚房大門口的情況。她瞧見陛下在她進屋後,就放下了那個簸籮,快步往廚房內走去。
看清陛下那張臉,姚燕燕感到一陣心疼和失望,哎,竟然還是那麼腫!
皇帝陛下可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擋住的臉又被愛妃瞧見了,他進了廚房以後,就覺得自己彷彿邁進了一個新天地。
這地方雖然又窄又小,卻並沒有想象中髒亂,還有許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新鮮事物。因是冬日,窗子關得嚴嚴實實,卻並不顯得昏暗,有光從那雪白的窗紙外透進來,皇帝陛下好奇地湊近看了一下,發現這糊窗戶的紙薄如蟬翼,卻十分堅韌,輕易不會被寒風颳破。
這竟比宮裡御用的紙還要好上一些!一定是一心先生自己做的,那等把一心先生弄到宮裡,朕不是也可以用上這種好紙?
想到回宮以後,他用這種紙糊滿樓閣,然後在月光下抱著愛妃在高樓上縱情歡飲的場面,皇帝陛下就感到一陣心cháo澎湃。看來這一心先生,果真是個人才啊!
看完了窗戶紙,皇帝陛下又研究起灶臺來,他覺得自己渾身上下臭烘烘的,得趕緊沐浴換衣裳。
因而平時在沐浴從不需要他操心,皇帝陛下一時忘了自己沒帶換洗衣裳的事,蹲下來專心致志地研究起灶臺來。
這個上面放著鍋,下面燃著火的肯定就是灶臺!
皇帝陛下揭開大鍋看了一下,發現裡面的水不多,於是四處檢視,終於在一口大水缸裡找到了水。
他完全忽略了放在水缸旁的那隻小木桶,拿起水瓢子來來回回一趟又一趟地往裡舀水加進鍋裡,前幾回還因為拿水瓢的姿勢不對,灑了一些在地上,後面越來越順,累得滿頭大汗的皇帝陛下看著終於滿了的大鍋,心中充滿了成就感和喜悅。
哎,朕果然聰明!
不用人教,第一次進廚房就會燒水了!愛妃見了肯定大吃一驚!
皇帝陛下也不懂燒水要蓋蓋子,就站在灶臺前看著那鍋水,時不時還伸出手指試探一下水溫,發現燒了很久才熱那麼一點點,皇帝陛下就有些不滿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灶臺下面,心道:莫非,是這火不夠旺?那朕應當加些木柴!
他看到了堆在廚房角落裡的那些木柴,興奮地幾步過去,抱起一大捆,開始一根根往灶臺下面塞。
一開始看見火果然大了起來後,他眼睛一亮,雙手並用,抓起許多跟木柴往裡塞。
很快,灶臺下面就滿了,皇帝陛下睜著眼睛期待地看著,然後……火滅了。
不但滅了,還湧出了越來越多的濃煙,皇帝陛下不死心地想要撥撥看,卻被濃煙嗆得一陣咳嗽。
怎麼回事?怎麼沒火了?怎麼會有這麼多煙?
而這時候,一直躲在屋子裡密切關注廚房的姚燕燕,也注意到了從廚房內湧出的濃煙和陛下的咳嗽聲,她嚇了一跳,同時又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過了這麼久,陛下總算把廚房給燒了。
不對不對,現在得趕緊去幫陛下啊!
姚燕燕剛開啟屋門,忽然就看到一道身著麻衣的身影迅速衝進了廚房,正是封元!
她腳步一頓,決定暫且不進廚房,靜觀其變!她提著裙子,悄悄走近了些,站在廚房外面偷聽他們說話。
封元其實早在皇帝走出茅廁時就在了,他就站在一處隱蔽角落裡,一直靜靜觀察著這二人。
會有這樣的舉動,其實也是因為他對於是否選擇大齊皇帝,還是心有猶豫。
他是想要揚名,這大齊皇帝也確實心性單純,可要成為一位值得輔佐的明君,可不能只是如此。而在此之前,他最看好的,其實是陳國皇帝。
昨日來請他的那陳國年輕人,名喚狄傾,是他師兄的弟子,而他師兄,是輔佐上一任陳國君主的謀士,可惜他師兄英年早逝,而現在的陳國國君繼位雖才幾年,但有野心有謀略,早已不甘於只是當一國皇帝,他想要統御天下,於是就派狄傾來請他出山。
封元知道,陳國皇帝倘若當真惜才,憑自己的才gān,一定能等到陳國皇帝親自上門來請他。
可是沒想到他還沒等到陳國皇帝,卻等來了大齊皇帝。
這大齊皇帝究竟是怎麼知道“一心”這個號的?這一點封元一直想不透。
就算這小皇帝身邊還有高人,可占卜之術只能窺看一個大概的未來,他那師父占卦了一輩子,也只能大致算出未來的某種可能,小皇帝身邊的高人再厲害,至多也只能卜算出他在麒麟山,卻絕對算不出他的姓名,更何況是一個他還未說出口的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