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對應玠的攻擊。
應玠同樣停了劍,只是牙關緊咬,他看向大美人,本是想要看看大美人是否有傷處。
可這一看,只讓他怒氣更盛。
大美人沒有傷,只有一雙膝蓋通紅,不用想也知道是做了甚麼才會變成這樣。
應玠握緊了劍,只覺得前來營救大美人的自己,簡直是笑話。
應玠看向大美人:“我本來覺得,你是因為救我所以才被他帶走,現在看來,你倒是在這過得樂不思蜀。”
大美人無法反駁,他試圖朝應玠走向幾步,又覺得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這場面太荒唐了,面對應玠的怒火,他竟然有種出軌的錯亂感。
大美人頓了頓:“他便是你,你便是他,你們何必自相殘殺。”
應玠將劍緩緩抬起,指向攻:“心魔不除,如何能在現世醒來。”
大美人忙道:“他答應我了,只要……”這洞房花燭的話,他實在沒法說出口。
“他本無壞心。”大美人只能這樣說,
攻的出現,無非是因為對他有執念。
他的話,攻應該會聽才是。
這時應玠的目光卻在此刻落在了他的腿間,臉色卻狠狠一變。
大美人低頭一看,那些攻留在他體內的東西,淌了出來。
應玠將劍尖指向了大美人:“你與他,皆是一丘之貉。”
大美人朝應玠邁了一步,卻感覺臉上一疼。
一道劍氣削去了他的頭髮,割傷了他的劍。
要不是身後的攻眼疾手快將他一拉,應玠這道劍氣就不止是劃傷他的臉了。
應玠漠然地看著他:“妖就是妖,只需一時歡愉就能毫無立場。”
大美人看向應玠的眼,那裡的厭惡不似作假。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應玠會這樣看著他。
就好像,他是甚麼低賤的,無可救藥的妖。
25
攻聞言,面色一變,正要上前。
大美人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他低下頭,不再看應玠,而是輕聲對攻道:“算了。”
攻甚麼也沒說,只是抬手一擋,又是層層結界將應玠擋在外面。
攻伸手抱住大美人,回到房內。
他為大美人做了清洗,穿好衣服。
最後才是為大美人穿鞋。
一切步驟都是那樣的慢條斯理,鄭重其事。
他半跪在床邊,給大美人穿上白襪。
攻仰著臉,笑著對大美人說:“你看,像不像小時候你照顧我。”
“現在是我照顧你了。”攻笑著笑著,似意識到以後或許他再也不能為大美人做這件事後。
笑容便漸漸淡了下去。
攻給大美人穿好鞋後,將臉輕輕靠向大美人的腹部。
“可惜的是,你沒有孩子,我從前在想,如果你我的孩子出生了,我該為孩子做些甚麼。”
大美人眼睛酸澀地揉了揉攻的頭髮:“我是妖,妖怎麼能夠生孩子。”
攻悵然道:“也是。”
大美人不想哭,起碼現在不要在攻面前哭。
大美人問攻:“所以你原本打算為孩子做甚麼?”
攻低聲道:“想教他一切我所學的,最重要的是,得教他好好愛你。”
大美人到底沒忍住流淚了,攻想抬手擦去大美人的眼淚。
卻發現自己的手穿過了大美人。
攻的身體逐漸化為星點散開,他看了看自己逐漸虛化的身體,卻沒有多驚恐的模樣。
倒是大美人嚇壞了,他想抱住攻,卻發現自己的手甚麼也抓不住。
攻輕聲道:“晏之,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被他傷害。”
“如果實在難過的話,也可以去見見他。”
他們皆知,攻嘴裡的“他”是誰。
是應
玠。
攻露出了些許吃醋的臉:“但是不要跟他做甚麼,我會嫉妒的。”
攻努力用輕快的語氣,卻在大美人崩潰的神情下,逐漸失控。
最後的時間裡,攻虛虛地在大美人臉頰上落了個吻。
“我不怪你。”
大美人愣住了,他不敢置信地望著攻。
原來攻知道了,攻知道是因為他對他用了無憂丹,心魔才會產生。
但是眼前的攻,真的是心魔嗎?
還是攻在被無憂丹抹去一切情愛之前,最後的執念。
如今這點執念,也留不住了。
大美人心如刀絞,他努力想要凝住攻的影子,然而他做的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
最後一點星芒的散去,攻徹底消失在了他的懷裡。
大概這就是報應吧。
要他切身體會到,他到底做了甚麼,又失去了甚麼。
他失去了他的愛人。
也是最愛他的人。
26
青衣人和應玠的師父,皆看見大美人吐了口血後,才緩緩睜開眼。
他們以為大美人失敗了,但再看應玠,呼吸已經平穩,眉宇間的黑氣已散,這是成功的象徵。
青衣人:“你這是怎麼了?”
大美人沒甚麼力氣地搖了搖頭,他雙目失神,看向床上的應玠。
心口隱隱作痛,在識海里的崩潰大哭,傷心欲絕,令他氣血翻湧,舊疾復發。
大美人扶著床緩緩站了起來,他走出房間去。
青衣人追了出來,問他:“你要去哪?”
大美人回過頭:“回我該回去的地方。”
青衣人:“你不等應玠醒過來?”
大美人沉默了一會:“我的應玠已經死了。”
青衣人愣了愣。
大美人步履蹣跚地離開了。
他回到了他撫養攻的時候,所住的院子。
那裡有著他和攻的一切回憶。
大美人在房間裡將攻穿過的衣服擺在了床上,就好似攻還在的樣子。
他和攻從這個院子離開,前往一劍派時,有想過要回家。
可是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回來了。
他換上了白衣,日日和攻的衣服同眠。
只有這樣,大美人才能讓自己繼續活下去。
期間魔君來找過他一次,好似不敢相信自己多年的安排,竟然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大美人給廢了。
他惱怒地想懲罰大美人,卻在動手的那刻停了下來。
魔君盯著大美人的肚子好一會,忽然哈哈大笑:“晏之,沒想到你還有那麼一點作用。”
大美人本來都自暴自棄,想著魔君將他殺了也好。
沒想到魔君竟然來了這麼一句。
不過大美人不想理會魔君了,青衣人都說了,不管怎麼樣,應玠都會回到天上去。
這可不是魔君能夠左右的事情。
魔君離開後,他們所在的小鎮就多出了一場殘忍的滅門案。
因為這是屬於一劍派的管轄範圍,鎮長託人請來了一劍派的弟子來檢視這件事。
而這些事情,大美人都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