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出一段距離,他才似想起甚麼一般,回頭看向大美人。
這是他第一次忘記拉著大美人的手,一同離開。
他把他給忘了。
慢慢的。
18
大美人終於感受到攻的變化是怎麼樣的了,他依然待他如從前。
只不過他會更專心地研究心法和門派功課。
這一點在他們回到了一劍派以後,體現得淋漓盡致。
攻甚至主動要求閉關。
從前他是從不願意去閉關的,只因閉關會見不到大美人。
攻無心修行,這一度讓他的師父很惱火。
這一次歷練歸來,竟然換了性子,讓他師父非常欣慰。
大美人一回到門派,就閉門不出。
青衣人偶爾會來看看他。
青衣人也不知道跟一劍派的掌門說了甚麼,他在一劍派的到了貴賓級的待遇。
一劍派就沒有他不能去的地方,包括大美人所住的院落。
青衣人來,也是為了看看大美人如今狀況。
更多的,他是想知道大美人有沒有後悔。
剛進院子,就見大美人坐得隨意,用針線縫補手裡的袍子。
青衣人:“ 你倒悠閒,在這做賢妻良母。”
大美人這段時間身體依然糟糕,這一劍派上有諸多壓制妖的陣法。
從前他不把這些陣法看在眼裡,不過現在這些陣法倒讓他吃不下,睡不好。
大美人:“畢竟我在這能做的事也不多。”
青衣人:“他如今才有了點從前的模樣,想來這次閉關再出關,突破的同時,無憂丹也能徹底將他換了個性子。”
這句話不過是讓大美人手中的針線微頓,但很快,他還是繼續動作,將那將灰色的袍子縫製完畢。
修補蛇蛻,當然用普通針線無用。
都是大美人用妖力一針一線地灌入,這一頓消耗下來,大美人剛抬頭,就一陣頭暈目眩。
這糟糕的臉色,嚇了青衣人一跳。
他扶住大美人:“喂,你沒事吧。”
“照理來說,你的傷早該好了。”青衣人疑惑道。
這話不用青衣人說,大美人也知道。
只是不知為何,他的傷總是好得很慢,體內彷彿有某種限制,吸走了他執行的妖力。
青衣人給他留下了幾瓶丹藥,這才走了。
大美人吃過丹藥後,好了些許。
他多少又有點力氣了,將這個住處打理得非常舒適。
許多吃的用的,都提前備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有種預感,他知道分別的日子在即。
而他能為攻做的事情,已然不多。
就在這時,他看到遠方一柱金光通天,天生異象。
院外的弟子紛紛喧譁起來。
大美人知道,那是攻閉關的方向。
同樣知道,這是修煉者越級破境的象徵。
他沒有跟著那些朝閉關處湧去的弟子一起,而是把院門關緊了,回到房中,看著那件袍子失神。
這一待,就待到了需要點燈的時候。
院門終於傳來的動靜,是攻回來了。
他腰背挺直,揹負長劍,站在院子裡久久,始終沒進臥房。
大美人持燈走了出去,看到院子裡的人時,大美人一陣晃神。
月下的應玠,好似前世凌北。
他淡淡地朝大美人望來,沒有言語。
大美人勉強地笑了笑:“怎麼不進來?”
應玠朝他走來,一步步地,沒有似從前那樣,許久未見便急切地抱緊他。
將臉埋進他頸項中深嗅。
應玠只是站在他數步的距離外:“更深露重,怎麼不早點歇息。”
大美人:“我在等你。”
應玠沒有說話。
大美人放下了手中燭燈,他靠近應玠,伸手抱住了對方。
掌下是年輕人僵硬的身子,以及逼迫自己不要將他推開的忍耐。
過了許久,應玠才道:“你留在一劍派,總歸不太安全。”
大美人抬頭看向應玠,對方同樣冷靜地看著他:“我在山下為你租了一個小院,你搬去那住吧。”
應玠:“對你的身子也有益處。”
19
其實大美人做足的心理準備,可是當那一刻來臨時,他還是覺得受不住。
他以為自己總會心甘情願,落落大方地接受一切。
而事實上,他是那樣狼狽。
以至於在聽到應玠話的那一刻,便紅了眼眶。
不過大美人沒有哭,他只是微紅著眼,看著應玠道:“你不需要我了是嗎?”
應玠沒有直視他的雙眼:“我只是為你的安全著想。”
說完後,應玠主動伸手,扶住他的雙肩:“你放心,我會定期去陪你。”
大美人看著應玠的雙眼,哪怕愛意不在,應玠還要裝作喜歡他的模樣。
原來應玠不喜歡一個人了,是這個樣子。
不再痴纏,不會情深。
剩下的,不過性格使然,所揹負的責任。
因為責任,哪怕這樣不喜他的觸碰,仍要忍受他。
大美人明白了,他點了點頭,回房收拾東西。
應玠一直在隨在他旁邊,看他將本來兩個人的東西,漸漸地收拾得只剩下一個人。
大美人的東西不太多,總共也就剩一小個包袱而已。
每收拾一樣東西,大美人就叮囑應玠一件事。
例如慣用的物品在哪,那些衣服是穿出去會客,哪些又是在家穿的。
院子樹下還埋著幾壇酒,來年可以挖出來,不要浪費。
這件袍子已經修補過了,可以穿。
拿著那件灰衣,大美人最終還是吐露了它的來歷:“這是由我最後一次蛇蛻所化,穿上後尋常妖魔傷你不得,雖是灰色,但你若實在嫌棄,便交給你們門派的煉器師,換個顏色吧。”
應玠不知從何時開始,就眉心緊皺。
或許是在大美人幾乎是事無鉅細地同他交代這院中的一切開始吧。
他們來到一劍派時,大美人和攻偷摘了許多青梅。
那是大美人和攻難得頑劣的時候,後來攻還因此被師父斥責。
兩個人被罰去種了好些青梅樹。
那些酒還未挖出來,但大美人應該已經喝不上了。
應玠看向梅花樹下,埋酒的位置:“只是讓你暫時住在那裡,合適的時候,我會帶你回來的。”
大美人笑了笑,沒說甚麼。
他拿著包袱,準備要走。
應玠:“這樣晚了,何必急於一時。”
大美人:“還是早些吧,你不是知道嗎,我是妖,不會怕黑的。”
應玠還是捉著他的胳膊:“我還沒說那個院子在哪,你這是走去哪?”
大美人好脾氣道:“所以在哪?”
應玠卻不肯說位置,他的神情讓大美人想到了小時候。
攻遇到難解的問題時,總是會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