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來。
青衣人好像也察覺了攻的態度,他收起扇子,微微一笑,沒再看著攻和大美人。
解決完樹妖后,一行人又在樹妖的老巢發現了許多被藤蔓吸乾的人體。
那個畫面,攻看了以後面色驟變。
就連大美人見了也覺得噁心,他捂住胸口,忍住了湧上來的酸意。
許多走偏了的妖怪,確實會用吸食人類血肉,快速增強自己的妖力。
大美人並不想為自己的同族辯解,如若不是有很多這類的妖物,也不會出現這麼多處妖衛道的門派。
青衣人沒再悠閒地搖著扇子,而是面色凝重道:“這些人,大概就是之前在村子裡說的失蹤的村民吧。不知道里面有沒有那位新婚娘子的丈夫。”
這話一出,大家面色皆有些黯然。
大美人想起那新婚的小娘子,期盼地站在村口用目光送別他們,就希望他們在山上找回自己的丈夫的模樣。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攻好似聽見了,想轉過頭來,不知為何,卻沒轉過來,而是握緊拳頭走出了這個洞口。
大美人剛想跟過去,面前就攔下了一把扇子。
青衣人臉上有笑,眼睛卻沒有任何笑意:“能否借一步說話?”
大美人看了看洞口的方向:“好。”
青衣人帶著大美人,從洞口出去的時候,大美人看到攻正在挖著洞口不遠處的土壤。土壤旁邊擺著一把採好的小花。
青衣人見狀:“他是想為裡面的人下葬。”
大美人:“我知道。”攻是他養大的,他又怎麼會不知道,攻的心腸從來最軟。
青衣人:“我還挺奇怪,他身邊怎麼會出現一個男妻。”
說著,青衣人的目光徒然凌厲起來,他的手伸向大美人的臉。
動作極快,大美人猝不及防被抓住了臉頰,下一瞬,皮肉分離的劇痛叫他露出了兇性。
青衣人往後一躲,避開了大美人粹毒的尖牙。
他們一來一往的動作都極快,默契地沒有驚動不遠處的攻。
青衣人看著手裡殘餘的臉,再望向大美人那被鱗片覆蓋的臉頰。
“我就說應玠的道心和修為怎的這麼糟糕,原來身邊藏著一隻妖。”
青衣人厭惡道:“若是人就罷了,偏生還是這樣下等的妖物。”
“凌北要是歸位了,怕是要在靈泉裡泡個三天三夜,才能除了一身妖臭。”
大美人面色一分分白了下去。
面對這樣的羞辱,他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只因確實如此,沒甚麼好辯駁的。
10
確認了大美人的身份,青衣人面色更冷。
大美人相信,如果不是這位仙人只是寄宿在凡人身上,沒法施展全力。
剛才他被抓傷的,就不僅僅是臉了。
剛蛻皮的鱗片,最為嬌嫩,大美人其實疼得要命,但示弱是不可能示弱的。
他伸手緩緩蓋住傷處,不多時那裡就恢復成了人類面板的模樣。
大美人:“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和夫君真心相愛。”
青衣人冷哼一聲,相當嘲諷。
大美人見狀,突然也不裝:“那你告訴應玠好了,他深愛的男妻是妖不是人,你猜他會怎麼選?”
青衣人沒說話,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何嘗不知道應玠對面前這人用情至深。
何況剛才他都看見了,應玠分明知道眼前人是妖,害怕自己傷害這人,擋了一擋。
怪不得這蛇妖這般囂張。
囂張的大美人無所謂道:“應玠還說要為我退出門派,即使你告訴他了,他也只會選我。”
青衣人面色黑沉:“你到底想做甚麼?”
大美人笑了笑:“如果我說我甚麼都不想做,你信嗎?”
青衣人顯然不信
。
大美人:“好了,你不用這麼兇,我也不會在他身邊待多久。”
“畢竟你們仙界都來人了,我再膽大妄為,也要顧及自己這條小命不是嗎。”
青衣人半信半疑:“是嗎?”
大美人當著青衣人的面,以自己的妖丹立誓,他保證離開應玠,也不會傷害應玠半分。
修真界裡的立誓,和凡人不同。
如果立誓後違背,會受到天道反噬。
見大美人真敢立誓,青衣人這才收了手中武器。
大美人看了看青衣人身後,發現攻竟然察覺了這邊不對,疾步朝這處奔來。
攻一下擋在了大美人和青衣人之間,臉色難看道:“道友,下次還請不要與我妻子單獨說話。”
青衣人新奇地打量著攻,展開了扇子,瀟灑應是。
攻拉著大美人來到了那些挖好的墳前,沉默了一會,才對大美人說:“花不夠,你再去採些。”
大美人:“你就沒甚麼想問我的嗎?”
攻轉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將大美人都看得心痛了。
攻的眼神裡,有茫然,有掙扎。痛苦與自我折磨。
可到底,他對著大美人,還是甚麼都沒問。
他只是摸了摸大美人的頭髮:“我信我自己看到的。”
“你陪在我身邊這麼多年,我知道你是甚麼性子。”
“你能陪我一起安頓這些逝者嗎?”
大美人慾言又止,最後他只是問攻:“你不怕嗎?”
攻黯然道:“怕。”
“怕我護不了你。”
“怕你離開我。”
大美人有點想笑,他和攻之間,分明他才是強大的那個。
攻身上還穿著他的蛇蛻呢,到底是誰保護誰啊。
但他笑不出來,眼睛還有點酸澀。
他一直對應玠遲早會歸位,變回仙君的事有所準備。
現在他才突然發現,他沒準備好。
他捨不得。
11
下葬好死去的人以後,一行人繼續出發。
期間他們借宿在一農戶家中,農戶家是一對年輕的小夫妻,生了兩個孩子。
最小的那個,第一次見到大美人,就抱著他的小腿笑。
這麼可愛的孩子,觸動了大美人的心思。
他想起攻給他吃的那些生子藥,不正是說明了攻其實也想要孩子?
畢竟攻這輩子也是個凡人,想要一個自己的家庭很正常。
大美人若有所思,就在這時,攻走了過來,蹲下身逗了那小孩好一會,這戶人家的妻子才過來把孩子抱走了。
兩個人一同坐在院子裡,夜風習習,倒是難得的安靜時日。
攻看著大美人的側臉,輕聲道:“這次回去,我就退出門派。”
大美人一驚,望向攻。
攻冷靜道:“這一次不管你怎麼說我,我也是要退出的。”
大美人:“你為甚麼非要退出呢?”
攻:“太危險了。”
大美人瞭然,又是因為他。
見大美人沒有像往常那樣激烈地反對,攻反而有些不安。
大美人看著自己的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