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很有水平。
陳醉問說:“你確定陛下有意在他過世後把我託付給鬱家?”
“這種事怎麼好開玩笑的。”秋華說:“殿下,我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就算陛下沒有這個意思,今天的形勢兇險成這樣,殿下也要趁早為自己做打算了,您是皇后,就算有一天陛下過世了,您還是皇后,不管誰跟誰爭權,您都是跑不掉的,一定會被牽涉其中。我在宮裡幾十年了,服侍了兩代皇室,其實我一直有一句話,想跟殿下說,就怕殿下會生氣。不過最近我看殿下變了很多,所以想大膽把心裡的想法都說出來。”
陳醉點頭:“你說。”
“陛下並不喜歡男人,以前有蘇皇后在,蘇皇后過世以後,陛下也有許多情婦。”秋華小心翼翼地看著陳醉的臉色,見陳醉面色如常,說話就更加大膽了:“陛下是不喜歡男人的,和殿下聯姻,一是和太子殿下的死有關係,二是看中了玉簪州陳家的財富,說的難聽些,不過是各取所需而已。不說陛下一直臥chuáng不起,就算陛下長命百歲,難道殿下還要守一輩子活寡麼?”
陳醉聞言笑了一聲。守活寡這個詞聽著怎麼這麼好笑。
“你繼續說。”
秋華見他這樣都不生氣,更加大膽:“其實宮裡和外頭沒甚麼區別,見不得光的事多了去了,jú芋王為甚麼不受待見,還不是因為當初姚太后懷他的時候,和先帝的侍從武官有了婚外情,所以大家都說他不是先帝親生的。殿下自入宮以來,這一路我都看在眼裡。我說句真心話,殿下之所以過的這麼苦,受這麼多罪,就是對自己要求太高了。所謂皇后,只要在人前做好應盡的職責,擔當好一國之後的形象就夠了,至於私下裡怎麼樣,壓根就不重要。您相信蘇皇后也和陛下吵過架,打過陛下耳光麼?可是在民眾心理,蘇皇后不依舊是最賢良高雅的皇后麼?”
陳醉是平民出身,他眼裡的皇室,和其他民眾眼裡的皇室沒有太大區別,於他而言,皇室就是高貴的,聖潔的,不可侵犯的,可是隻有她們常年服侍在皇室身邊的人才知道,所謂皇室,不過是多了一層皇室的光環,他們也是飲食男女,既有光鮮亮麗的一面,也有汙穢不堪的一面。
可是陳醉不知道,入宮做了皇后,他便以他以為的皇室標準來嚴格要求自己,所以他活的格外累,也因此被內宮廳拿捏在手心裡。
“皇后的位子要坐的穩,在民眾心中的形象固然重要,可是人活一世,如果只為了別人活著,也太不值得了!眼下殿下處境危急,又有於懷庸虎視眈眈,為了身家性命,甚麼名聲,清白,有甚麼要緊的?!”
“可是鬱鋮不是好色的人,我勾搭他,不好勾搭吧?”
秋華抿了抿嘴角,說:“陛下都有託付的意思,如今殿下為了自保,有意要和鬱家親近,這不是勾搭,是結盟。殿下這麼做,是為了自己,可更是為了國家社稷,既合情,又合理!”
簡直比蕭文園還會說話!
秋華繼續說:“鬱鋮對殿下還是有意思的,不然不會三番兩次幫助殿下。鬱相派他來守護殿下,可能也有這個意思,畢竟真要亂起來,鬱家這樣的豪門世家,不可能獨善其身,他們拉攏殿下,也是在鞏固自己的力量。”
“秋華,我看你可以去做軍師了。”
透過現象看本質,說到點子上了。
其實只做盟友,也未嘗不可,只是如果能和鬱鋮有更深層次的感情,於他而言確實也更安心。
何況鬱鋮是他的偶像,人品家世能力,全都是頂配。
真的沒有想到,他這麼快就要投懷送抱去了。
這最不可能拿下男皇后第一次的男人,反倒要成為他第一個男人了麼?!
已經是深夜了,外頭呼呼的北風颳著,陳醉赤著腳踩在地攤上,穿著睡袍在臥室裡來回走動。
秋華說的對,和性命相比,身體算甚麼,況且和鬱鋮,他也不吃虧。
他也不指望今晚就和鬱鋮能有甚麼親密接觸,但起碼通個氣,拉近一下彼此距離,還是有必要的。
留給他的時間太少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不能錯過。
陳醉就推開了臥室的門,走到了外頭的客廳裡。
客廳裡要比臥室冷一些,他踩著地毯,快步走到鬱鋮房間門口,敲了一下門。
沒多久房間的門就開了,鬱鋮只著白襯衫,看著他。
第十五章
第一次自己把自己送上門,陳醉一時有些緊張,眼睛卻一直盯著鬱鋮,問:“能進來麼?”
鬱鋮嘴唇動了動,鬆開了撫著門的手,陳醉就走了進去。
這個房間比他的臥室要小很多,地毯是紅色的,上頭是大朵大朵的玫瑰花,chuáng頭的燈一照,整個房間似乎都蒙上了一層紅色的光暈,刺激著他的神經。
chuáng上的被子掀開一角,異常平整,脫下來的外套就搭在椅子上,一絲皺痕都沒有。
“這麼晚了,殿下有事?”
鬱鋮的聲音依舊清冷,瞥了一眼陳醉白皙的腳丫子。
陳醉赤著腳在房間裡走了兩步,然後轉過身來,臉色是紅的,不知道是浮現出的紅暈,還是被這房間的紅色暈染的:“我心裡害怕,睡不著。”
鬱鋮身體結實健壯,只穿襯衫的時候,胸膛的輪廓更明顯,陳醉看了看他的胸口,就問說:“你穿著衣服睡的麼?”
鬱鋮“嗯”了一聲。
“要睡衣麼,我有。”陳醉說著就朝他走了兩步,站在鬱鋮跟前,兩人身上的溫熱氣息jiāo織在一起,像是空氣裡瀰漫的曖昧:“不行,你太高了,也壯,我的睡衣,你可能穿不了。你多高?”
鬱鋮見他還要靠近,就伸出手來,抵在他的胸膛上。
陳醉抖了一下,立馬後退了一步。
我曹。
我曹。
陳醉心想,這個敏感受真不是chuī的!
不過大機率是因為天冷,他又只穿了睡衣,所以激凸了。
鬱鋮的掌心顯然也感覺到了,喉嚨動了動,說:“……191.”
其實陳醉知道鬱鋮的身高,他不但知道他的身高,甚至下頭有多長他都知道,《百萬雄兵》的作者描述過甚麼叫bào殄天物!
陳醉暗暗長吁了一口氣,好像身體裡有股熱氣,急需要趕緊釋放出來。
可是生平頭一次gān勾引男人的勾當,他這樣大膽愛玩的人,竟也有點不好意思。
他朝房間裡環視了一圈,看到chuáng頭的桌子上放著一盒煙,便拿了起來,抽了一支噙在嘴裡,問鬱鋮:“有打火機麼?”
鬱鋮大概沒想到他是抽菸的,顯然愣了一下,然後拉開抽屜,從裡頭拿出來一個打火機,遞給了他。
火焰的光照亮了陳醉的眼睛,他吸了一口,走到窗戶邊上,開了一條縫。
冷風一下子就湧了進來,chuī動了他的睡袍和長髮,寬鬆的長袍被風一chuī貼在身上,身體的線條清瘦而頎長。
捏煙的手有點發抖,陳醉有些焦灼地抽著煙,透過玻璃的反光,看到鬱鋮在他身後站著,一動不動。
果然和小說裡寫的一樣,“無口,無心,無表情”的三無青年。
他覺得難度好大。
十有八九不但勾引不成,還會引得鬱鋮反感,以為他和那些妖豔賤貨沒甚麼區別。他自認為在勾引男人這件事上,他可比不上那些jì、女和鴨子。
“殿下也抽菸?”
終於,“三無青年”突然開口了。
“以前不抽,最近壓力太大了,就學會了。”陳醉轉過身來,卻見鬱鋮已經走了過來,在他身後伸出手臂來,將窗戶關上了。
“有點菸味不要緊。”鬱鋮說。
陳醉噙著煙看向鬱鋮,見他要後退,就伸手抓住了他襯衫的衣角。
抓的有些猛,失去了撩撥該有的力度,鬱鋮都愣了一下。
陳醉趁熱打貼,叫:“鬱鋮。”
兩個人離得太近了,鬱鋮堅毅的臉龐微微側過去,下巴輪廓分明,鼻樑高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