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沒有花多少時間,更多是在郊外路上慢慢地走。
不比北方,南方的冬天仍然是充滿綠意的。
再回到車上,沈在已經出了一身汗。
舒雲章從駕駛座上探身過去解了沈在羽絨服的拉鍊,又拿了幾張紙,從他的後頸開始幫他擦了擦汗水。
沈在很乖地彎著腰,把脖子亮出來,額頭抵在舒雲章的胸膛上。
夏雪楠和沈方成走在比較後面,上了後座看到這一幕皆是一愣。
沈在的手在膝蓋上握成拳頭,卻沒有動。
他很清楚有一天是需要夏雪楠和沈方成知道的。
舒雲章沒有過多的神色,收回手指後團了紙巾,又把一包紙拿給沈在,發動了汽車。
“自己再擦擦,不要感冒了。”
最終夏雪楠和沈方成都沒有說甚麼。
初三那天,舒雲章真的和沈復去了拳館。
夏雪楠把沈在帶出去玩,舒雲章只和他說自己有事,沈在想問甚麼的時候,沈復就站在一邊。
拳館是陳越亭舅舅的。
他以前也是這邊的人,和舒雲章沈復很早就認識,過年回來了。
一見到兩人他就問:“今天你倆打架來了?”
語氣熟稔。
舒雲章倒仍舊一副不大在乎的樣子,沈復卻跟要噴火了似的。
“重新介紹一下,”舒雲章攬了攬沈復的肩膀,“這我大舅子。”
陳越亭嘴裡還叼著根沒燃的煙,愣了一瞬,笑道:“你可以啊。不怪沈復了,就沈在那種孩子,誰看都像是被你騙的。”
“別說了,找個場子。”沈復一把推開舒雲章。
沈復和舒雲章練拳的次數很多,尤其是剛剛大學畢業那會兒。
最近這幾年因為不在一個城市才玩得少了,兩人是不一樣的風格,打起來卻幾乎勢均力敵,誰都狠得要命。
更別說沈復心裡憋了很長一段時間,舒雲章知道自己今天得讓他打個夠。
“我是讓你去照顧我弟的,你倒好啊,給我照顧到床上去了。”沈復一拳打向舒雲章的腰,被他躲掉了。
沒甚麼原因,就是這拳他不認。
“沒上床啊,別亂說。”
“我操,舒雲章你真夠有臉的!”
“我讓你照顧他,讓你讓他吃得好穿得好心情愉快,你抱他幹甚麼?你親他幹甚麼?”
這拳還是不認。
“他吃得好穿得好,我要抱他親他他才能心情愉快啊。”舒雲章覺得自己理由正當。
沈復:“……”
“手上紋的甚麼?遮遮掩掩的,我早看出來是紋身了。”
舒雲章揚了揚手,“你弟弟的生日,還有……”
他不說了,沈復翻了個白眼,“我真是沒看出來,你談戀愛是這樣的。”
他們在拳場三個小時,兩人都大汗淋漓。
儘管很久不練,但基礎還在,可以算的上是一場很精彩的比賽。
陳越亭提了一張椅子坐在拳臺下,看了很長時間。
結束之後扔給他們一人一瓶礦泉水,舒雲章撿起隨手扔的衣服套上。
沈復喘著氣,斷斷續續地問:“當年你到底出國幹嘛了?”
水灌了一半,舒雲章擰好瓶蓋,神色認真地對沈復說:“我會好好照顧沈在。”
汗水在他的發尖,被明亮的燈光照得格外晶瑩。
“我早就和他們出櫃了,出國是被迫的。”
舒雲章語氣很淡,卻將沈復驚得差點噴了一口水。
“叔叔阿姨是因為你出櫃才讓你出國的?”
“是,”舒雲章說,“那段時間家裡公司的確出了問題,但你知道的,我早就說過不會進家裡公司,但他們說如果我留下來兩年,以後不會管我了。”
“所以你就走了?”沈復皺著眉問。
“是啊,走了,”舒雲章頓了頓,“除了沈在剛回來的時候我沒能見到他之外,這件事對我來說沒甚麼影響。”
“為甚麼是那個時候?”
舒雲章望著不遠處場邊,忽然不說話了。
“怎麼了?”沈復跟著看過去,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影子。
舒雲章跑走了。
沈在和夏雪楠一起逛了一個下午,晚餐的時候夏雪楠提到沈復,他才問了句哥哥去哪裡了。
夏雪楠說不是和舒雲章一起走了嗎?沈在才想到之前沈復說的。
其實沈在不是很擔心,只是覺得舒雲章不應該不告訴他,所以才單獨過來看看。
舒雲章和沈復說話,他聽了個七七八八,但不是故意的。
“怎麼過來了,”舒雲章身上還冒著熱氣,站得離沈在遠了一些,“等我洗個澡再一起回家好嗎?”
沈在點點頭,舒雲章知道他不會因為這個鬧脾氣,僅僅只是用唇貼了貼他的額頭。
沈在等了舒雲章大約半個小時,沈復也去了,但還不太敢和沈在說話。
陳越亭給他找了椅子,擺了些水果。
兩人都不太會說話,就安靜地各自待著。
沈在終於開始碰食物的時候,陳越亭才問他:“你不好奇我怎麼和他們認識的嗎?”
沈在看向陳越亭,搖了搖頭,“要是哥哥願意告訴我,我當然會聽。”
“小朋友,”陳越亭笑著說,“我以前是警察,現在沒做了。”
第48章
不會再讓你找不到
舒雲章出來的時候陳越亭剛好端了碟子走,小桌邊只剩下沈在一個人。
“沈復還沒好嗎?”舒雲章走過來,被沈在抱住腰。
他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但沒有他自己的香水味好聞,沈在有點不習慣地吸了吸鼻子。
舒雲章摸著他的後腦勺,察覺沈在的頭髮長了一些。
抱了一會兒,沈在放開舒雲章,從背過來的包裡拿出一些藥,讓舒雲章在椅子上坐好。
沈復手下收著力,但也是真的打。
舒雲章鼻樑上受了點傷,剮蹭出一小撇青紅,手臂和小腹顏色深一些,但都不太嚴重。
沈在給舒雲章上碘伏,他握著沈在的手,連眼睛都不曾眨。
沈復很快就回來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清了清嗓子。
舒雲章從椅子上站起來讓給他。
沈復指了指自己的手臂,說:“這裡。”
沈在歪著頭,託著他的手在燈下看了一會兒,還是沒發現傷口。
“別做作了。”舒雲章拍掉他的手。
沈復哼了一聲,意味不明地說:“我算是明白了,這人有時候就得作點兒……”
“哥哥,我請你吃飯好不好?”沈在語氣很軟地對沈復說。
舒雲章抱著手臂站在旁邊。
沈復小聲唸叨:“現在好了,喊哥哥就是單指我一個人了。”
從拳館出去已經有些晚了,四人選了一家燒烤店坐下。
陳越亭叫了一箱啤酒,沈復喝得有些多,連帶著話也很多。
沈復說:“這是我唯一的弟弟。”
又接著說舒雲章:“你真的很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