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在吃好了,就抱著舒雲章的手臂,桌下和他十指相扣。
“但是如果非要有這麼一天的話……”沈復吐出一口很長的氣,陳越亭拍了拍他的肩膀。
“舒雲章……”他忽然笑了,“大概是唯一能讓我放心的人。”
舒雲章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小在交給你了,你只要給我一句話我就信你,舒雲章你是我這輩子的兄弟。”
玻璃杯壁與杯壁相貼。
沈復抬起眼睛看向舒雲章。
他很少有認真至此的時候,舒雲章能記得很清楚的上一次,是沈復和他說:“我們去找沈在吧。”
舒雲章說好啊,聽起來像很隨意。
後來舒雲章跟著沈復換了很多所中學,在相距很遠的不同城市,像四處流浪。
他們認識了陳越亭,還有許許多多擁有不同背景和經歷的人,這是他們的高中三年。
讀了大學也沒放棄,聽說哪裡有訊息,沈復和舒雲章都會親自去。
時間越長,越成為一種習慣。
杯中的啤酒被撞了一些出來,發出清脆的聲音,又瞬間被喧鬧的街道淹沒。
“沈復,沈在也是我這輩子的責任。”
舒雲章仰頭與沈復喝酒的時候,沈在抱著他的手臂,一側的臉頰貼在他的肩膀上,朝他身後的方向。
淚都包在眼睛裡,沈在鼻子很酸,用力憋著。
舒雲章攬著他的腰,手上緩緩地揉,感到沈在動了幾下,眼淚擦在他的衣服上。
三人回去得有些晚,但夏雪楠也沒怎麼過問。
她敷著面膜坐在沙發上,讓沈復快去洗漱,說給他們做醒酒湯。
進了房間關上門,沈在被舒雲章按在門板上輕輕地吻。
“你哥把你送我了,”舒雲章貼著他的耳朵,往裡吹很熱的氣,“怎麼辦啊?以後都只能跟著我了。”
沈在不說話,很緊地摟著他的腰。
舒雲章摸著他柔軟的頭髮,想到了別的事情。
“你快生日了寶寶。”
“嗯。”
是沈在的十九歲生日。
“有甚麼想要的嗎?”舒雲章問。
沈在不敷衍地想了想,從很普通的想到不那麼普通的,還是沒有甚麼頭緒。
“那好吧,”舒雲章鬆了手,從後面抱住他,在那截白皙光滑的脖頸上啃了一口,帶著人往前走,“洗澡睡覺。”
生日那天,沈在是被舒雲章親醒的。
迷迷糊糊臉上落下一些溫熱的感覺,很快熱氣蔓延到唇邊。
沈在下意識哼出聲,剛剛唇間有了些縫,灼熱便燒進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清醒了一些,軟軟地用手拍舒雲章的肩膀,“你幹甚麼呀……”
舒雲章摸他的腰,說出來的話卻很正直:“祝你生日快樂。”
在床上纏綿了一會兒,沈在才終於被舒雲章抱起來,曲著雙腿掛在他身上。
舒雲章帶他去洗漱,路上又和他說:“寶貝生日快樂。”
夏雪楠和沈方成早早地為沈在準備好了午宴,地點選在一家他們常常去的餐廳。
菜很豐富,都是沈在愛吃的。
其間他們送了禮物,夏雪楠和沈方成給的是一張電影卡,沈復送了一盒樂高積木,是城堡的款式,能拼很久。
輪到舒雲章,他只是扶了沈在的肩膀,俯身過去和他的父母說:“晚上我能把小在借走嗎?”
夏雪楠好像覺得他帶走沈在的方式很好玩,被逗笑了,說當然可以,你陪他玩吧。
沈在藉著拿筷子的動作往舒雲章懷裡躲了躲,遮了一會兒臉紅。
午餐到最後,舒雲章偏頭和沈在說他要去個衛生間,因為距離太近,讓沈在以為是一個暗示,於是跟著起身。
走了幾步舒雲章才笑著問他跟來幹嘛,沈在錯愕地發現自己誤會
了,不敢說想的是甚麼,只好推他讓他走快些,自己又垂著頭回到座位上。
等了一會兒,包房的門被重新推開,舒雲章手裡端著一個點好蠟燭的蛋糕,沈復唱起了生日快樂的歌,就連沈方成也起身,歌聲跑調也還唱著。
舒雲章走到他面前,一首歌正好只剩一半,夏雪楠在旁邊溫柔地注視他,說:“許個願吧。”
沈在合了手掌。
這樣的一天,從來不曾存在於他的想象之中。
很久之前,沈在沒有自己的生日。
婆婆是他唯一親近的人,在有那麼一年的夏天,很熱的暴雨夜晚,婆婆給沈在煮了面,蒼老枯萎的手將碗遞給他,說:“這碗叫長壽麵。”
佈滿溝壑的臉仍然冷漠,沈在卻輕易地被熱氣蒸出了淚。
雨水兇猛地飛進來,那碗麵沈在吃得很狼狽。
婆婆搖著她的蒲扇,斷斷續續地說:“孩子啊,今年你就該二十歲了……小時候瘦成那樣,一定是餓得太厲害,沒能養活你……”
又扇在沈在如柴的脊背上,“你是個好孩子……要是和他一樣生在一個好家,肯定比他們有出息。”
滾燙的麵條變得難以下嚥。
那年沈在十歲,知道了婆婆原來有一個餓死的兒子,出生在盛夏。
看向田野的眼眸仍然清澈,沈在和自己說婆婆只是無法忘記自己的孩子而已。
而他的爸爸媽媽應該也沒有忘記他。
沈在因為短短的一瞬間堅持了很多年。
回到沈家的第一年,媽媽給沈在買很厚很暖和的衣服,發現他一受凍就很容易生出凍瘡,忍著流淚的衝動告訴他:“你是在很冷的時候出生的。”
沈在獲得了自己真正的生日。
“每年的今天都是幸運的一天。”
夏雪楠一邊說著,一邊抱了抱沈在。“你們去玩吧。”
禮物被舒雲章放在後座,沈在和父母哥哥道別之後便上了車。
他沒有情緒很高,也忘記了系安全帶,等舒雲章俯身過來才像被嚇到的鳥兒似的縮了一下,被舒雲章握著手臂抓回來。
“怎麼了?是還想和爸爸媽媽多待一會兒嗎?”
沈在搖搖頭,覺得自己有些說不清楚,但是又很需要舒雲章,便問他:“我們要去哪裡?”
“你想去哪裡?”
“我想去……”
等了一會兒他才又說:“去你家好嗎?想和你待在一起。”
也就是哪裡都不太想去。
舒雲章說好,低頭親他一下,才去開車。
沈在親眼見到小別墅的時候仍然有一些驚喜。
雖然不怎麼有人住,但舒雲章的父母請了工人來打理花園。
冬天的花園只有淺淺的草地,舒雲章見沈在喜歡,便帶著他往後走。
別墅的後院裡有一個小溫室。
“本來是用來種一些蔬菜的,實在沒人回來就換成花了。”舒雲章為沈在開啟玻璃門。
這個季節難以盛開的鮮花長在纏繞的藤蔓上,有各種各樣生機盎然的顏色。
“很喜歡嗎?”舒雲章問他。
沈在湊近看一朵花,點了點頭。
他們沒在溫室裡留多久,舒雲章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