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先去跳舞,”舒雲章靠上沈在的額頭,垂眸看著幾乎已經貼上的他可愛的唇,“然後我想親親你。”
舞池裡人不算很多,但食客一定足夠讓沈在退縮。
可是在猶豫的時間裡,舒雲章用眼神描摹沈在的五官。
而後獲得勇氣,沈在將手放進舒雲章掌心,被他蜷起手指一握,帶著走進了舞池。
燈光之下,英俊的男人牽來一個面相乖巧的男生,不免受到側目。
脊背沒有挺得很直,直到音樂聲在耳邊放大,沈在才恍惚地意識到,許多人正在看著他們。
手指縮了縮,又被舒雲章捉回去。
像是沒有注意到沈在的動作,舒雲章貼上來,和舞池裡的很多人一樣,與沈在相隔很近。
“手搭著我。”舒雲章柔聲說。
他將沈在的手放在自己腰間,另一隻手握住自己。
沈在的手指仍然在輕微地顫抖著,舒雲章知道這很難。
於是他問:“會嗎?”
沈在反應半晌,搖搖頭。
“輕輕動就好了,來跟著我。”舒雲章帶著他晃了晃身體,沈在忽然收緊手指往回拉,乞求地看著舒雲章:“哥哥……”
他欲言又止。
“你聽這首歌。”舒雲章摸了摸他的臉側,接著輕輕哼起來。
沈在不知道舒雲章會唱歌。
低沉、沙啞,屬於舒雲章的聲音,像死神的那把鐮刀,輕易就將沈在的魂魄斬下。
舒雲章不經意間帶著沈在跳起來。
沈在是真的不會,還痴痴看著舒雲章,卻懂得怎麼避開他的腳。
慢慢的他的世界裡只有舒雲章的聲音了,有抑有揚的曲兒,不經意的尾調,標準卻隨意的英文發音。
你能把為我準備的戒指藏在哪裡?
畢竟我猜你是想向我開口的。
我好害怕那個瞬間轉瞬就不見。
天旋地轉。
沈在的眼前,舒雲章的身影搖搖擺擺,最終停在一個沈在可以永遠仰望的位置。
可是舒雲章為他低下頭。
“寶貝好棒。”
腳步聲在地板上混亂地響起,和此刻沈在混亂的心跳奇異地重合。
光線勾勒出舒雲章七八分五官,他們一會兒在光下,一會兒在黑暗裡,逐漸從這個飄著歌聲的餐廳離開。
他人的注視化成空氣,只有舒雲章哼出的歌曲,到一個除了彼此空無一人的舞臺。
在最後的一段樂譜上,舒雲章將沈在丟擲去,又接回自己懷裡,當沈在小聲喘氣時,彎腰做了一個謝幕的動作。
嘴唇落在沈在耳側。
“走吧。”
一個顯然的訊號,舒雲章拉著沈在跑出舞池,腳步極大。
不知道要去哪裡,沈在只能跟著舒雲章的背影,眼光中僅容納一個人。
餐廳比他想象中大,大約是在廚房外停下,一位手裡端著碟子的服務生經過,舒雲章很急地停下來,而沈在撞在他的脊背上,呆呆地伸手摸了摸額頭。
服務生拿高碟子躲了兩人,禮貌地沒有停留太久的目光。
輕柔的舞沈在都跳得喘氣,手被舒雲章握得緊了一些。
他很自私地想,的確這些人都該是不存在的。
若是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他們兩人,舒雲章會早一點看到他。
“在想甚麼?”舒雲章問。
然而沈在說不出口,被問到了才恍然回神。
可惜舒雲章對這個問題沒有絲毫興趣,他握了沈在的腰,一回身將他壓在牆壁上。
木質的牆壁有很多不乾淨的毛刺,刺著沈在的薄毛衣,反倒增添幾分癢意。
舒雲章和沈在安靜地對視著。
未完的舞曲在這裡也能聽到些許聲音。
歌手嗓音縹緲,將那些曖昧的語句送入沈在耳中
。
“我好喜歡你呀……”
舒雲章神情一頓,埋頭吞掉了沈在還想說的話。
換成舌尖感受他的愛意。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熱烈,沈在的手指抓皺了舒雲章胸膛的衣料,後腦勺被舒雲章兇狠地壓得往後,又被他突然伸出的手墊住。
酥麻的氣息席捲他的整個身體,沈在呼吸紊亂,頭皮發麻。
那一刻他的眼前好像出現了流星,燦爛地劃過天空,留下悠長的彩色尾翼。
宛如轟鳴聲中,波音客機的機翼切開雲朵。
舒雲章向空姐要了一碟提拉米蘇,但拿到的時候沈在已經睡了。
昨天鬧得太晚,沈在沒喝幾口紅酒,卻醉得厲害。
舒雲章也是才發現,原來醉了的沈在真愛念叨,黏人也做得很自然。
一會兒要喝水了,一會兒在暖氣片邊上又說冷,一會兒要抱,怎麼親都親不夠。
好容易哄睡著了,舒雲章才歇下來,回了幾條訊息。
但都沒有那麼用心,舒雲章也很亂。
沈在喜歡他好像是很顯然的事,但他總是沒那麼敢於確定。
依賴是真的,擁抱和親吻是真的,那愛呢?
沈在還小啊,他才十八歲。
想清楚要交給自己了嗎?
一個多小時之後沈在醒了,舒雲章在旁邊看飛機上播放的電影。
大約是一個舞會的場景。
舒雲章看得很認真,不怎麼眨動睫毛,連沈在醒了也沒注意。
沈在歪了歪身子,將頭靠在舒雲章的肩膀上,手從毯子裡伸出來,握住舒雲章的虎口。
舒雲章將視線從螢幕上移開,偏頭吻了吻沈在的發頂。
“睡好了嗎?”
沈在沒說話,閉了眼用額頭蹭了蹭舒雲章的衣服。
“沈復在機場等著接你。”舒雲章又說。
他們的飛機晚點了,原因是目的地下了暴雨。
沈復要是按著時間過來,大概已經等了很久。
雖然是在同一座城市,但沈在要和沈復回家,舒雲章會離開。
他們將分開一整個寒假。
沈在忍不住問:“你還會來看我嗎?”
舒雲章笑了一下,“為甚麼這麼問,當然會來。”
“好吧。”沈在說。
他又想到甚麼,問:“叔叔阿姨會回來嗎?”
舒雲章愣了一下。
沈在問的是舒雲章的爸爸媽媽。
他很少提到他們,沈在只是偶爾聽沈復提過那麼一兩次。
他們兩家原本就是在商場上認識的,舒雲章的父母比他們的父母更甚,幾乎年年都留在國外,很少回來。
“他們今年會回來,”舒雲章說,“春節的時候吧。”
那舒雲章就有人陪了。
沈在放心了一些。
飛機落地之後,兩人走在廊橋上。
沈復在外面等沈在,訊息早就發到他的手機裡。
告別的時間很短,似乎只有在這裡。
沈在拉了一下舒雲章的衣袖,舒雲章便停下來。
他知道他在想甚麼,待機上的乘客都走遠了,他們才在廊橋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