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0章 大戰即將起 寶玉遭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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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上了!掏上了!”李如海出了小賣店,抱著豹皮枕就跑,直接將他那“尿炕的哥哥”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可當李如海跑過一戶農家院時,他忽然硬生生停住腳步。
緊接著,李如海向後倒退了幾步,一直退到這家院門前。
此時這家院裡站著四個女人,她們正在外面晾蕨菜呢。
東北晾乾菜,一般都趕立秋以後,但那時候蕨菜就不好了。
見李如海向院裡看來,一個六十多歲的駝背老太太,問李如海道:“小夥兒,你找誰呀?”
“不找誰,老奶,我就是沒事兒溜達溜達。那個……我不是壞人,我是從永安來給咱們林場打狼的……”李如海笑著走進院子,簡單幾句話後,李如海就跟這四個女人嘮起了家常。
兩分鐘後,歡笑聲在院子裡響起,而且一浪高過一浪。然後,話題就被李如海帶到了沈秋山身上。
不過這孩子很聰明,他先旁敲側擊地打聽沈秋山家裡情況,確定沈秋山家方位的同時,也試探出眼前幾人沒有沈秋山的親朋好友。
這一點是很重要的,當著親朋好友的面講究人家,那整不好容易捱揍。李如海闖蕩多年,處理這事可謂是得心應手。
隨著李如海將從小賣店聽來的沈秋山搞破鞋的事說出,小院裡響起聲聲驚呼,那幾個小媳婦、老孃們兒、小老太太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眼睛裡還冒著光。
就這樣,李如海在家屬區轉悠了一下午。這家屬區二百大幾十戶中,有三分之一家庭的成員都知道了沈秋山的醜事。
當李如海躥出家屬區時,整個家屬區暗流湧動,訊息迅速地擴散。
這時的沈秋山,仍帶著人在山裡找趙家幫。
他們早晨從家出來就再沒吃過東西,此時一個個腿肚子都打顫了,但此時沈秋山已經紅眼了,瘋了一樣地要找到趙家幫。
……
“你咋才回來呢?”露水河林場招待所前,馬洋衝那跑出來的李如海喝道:“上哪兒騷了去啦?”
李如海瞥了馬洋一眼,沒搭理這小子。
在李如海眼中,如果說他哥李寶玉是個莽夫,那馬洋這廝就是個匹夫。而自己是文化人,跟這種人掰扯不明白,以後自有硬實人收拾他就是了。
馬洋說話的聲音傳進屋裡,聲音落下,李如海已進了外屋地。
“臣哥,輝兒哥。”李如海進門就看見解臣、趙金輝在外屋地抽菸,他很有禮貌地打聲招呼。
“如海回來了,正好。”解臣道:“五點半左右,劉股長過來接咱們,完了上食堂吃飯。”
這都是有規矩的,今天給趙家幫開慶功宴,地點還是在食堂。但趙家幫不能自己去,必須得露水河過來人接。
由於趙軍在永安只是個副組長,露水河的書記、場長來接還不合適,身為保衛股長的劉彥雙正合適。
同樣的,趙家幫抬著參王沒急著走,全員出席慶功大會,也是為了守規矩。
這年頭車馬慢,通訊、通話還都不容易,一次分別,可能就是一生不見。
但即便如此,這時候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卻格外真摯。
露水河書記、場長都出席這次慶功大會,人家還知道你趙家幫老老少少十一個人,今天少一個人都不是那麼回事!
“呀!”這時,趙金輝看到了李如海夾在胳膊底下的豹皮枕:“如海呀,你那拿的啥玩意啊?”
“啊……”李如海一笑,將豹皮枕拿在手中,道:“這是豹皮枕。”
“豹皮枕?”聽到這仨字,趙金輝緊忙上前檢視,同時屋裡的趙軍、李寶玉也出來了。
“哎呀!”趙軍拿過豹皮枕仔細端詳,旁邊李寶玉、解臣湊過頭來。
“如海,你花多少錢買的?”趙軍問,李如海笑道:“那嬸子不要錢,但我扔五十。”
“對,如海。”趙軍聞言,誇讚道:“你做得對。”
這豹皮枕落在別人手裡,可能一文不值;但到了趙家幫手裡,就不是一般人能買得起的了。
雖說能賣出貨是個人的本事,但也不能白拿人家東西。
“軍哥!”趙金輝看向趙軍,道:“這枕頭該賣給我爸了吧?”
這東西不光外面有人想買,趙家幫內部還有人惦記呢。
“金輝,這我說的不算。”趙軍道:“這不是咱趙家幫的東西,這是人如海自己收的。”
說完,趙軍將豹皮枕塞回李如海懷中。
見趙金輝向自己看來,李如海咧嘴一笑,道:“輝兒哥,這枕頭可不便宜呀。”
趙金輝聞言一怔,瞪著眼睛道:“我聽你這話,怎麼好像要宰我呢?”
旁邊看熱鬧的幾人發出聲聲輕笑,李如海也笑說道:“輝兒哥,你別小瞧這枕頭,這枕頭是有歷史的。”
“歷史?”趙金輝一愣,李如海點頭說道:“這枕頭是大唐韋皇后研究的,專門避邪用。”
怪不得是趙家幫第一業務員呢,李如海一句話就抓住了賣點。
“避邪?”這時不光趙金輝懵了,趙軍等人也都是一頭霧水。
“你可別瞎白話了!”馬洋看不慣李如海得意洋洋的樣子,插話道:“枕個枕頭就能避邪?純扯王八犢子。”
“你知道六啊!”李如海懟了馬洋一句,然後對趙軍等人道:“賣我枕頭這嬸子,她奶婆婆家,以前也是大財主。”
當聽到李如海說的“也”字時,趙軍、王強都下意識地點頭。
“她奶婆婆打小就好招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天天睡不好覺,她家就給整這麼個枕頭。”李如海道:“完了人家枕上就好。”
“啊?這玩意這麼厲害呢嗎?”李寶玉將信將疑地拿過豹皮枕,看了兩眼後,李寶玉問李如海道:“這麼好的東西,她咋賣給你了呢?”
“我……”饒是李如海伶牙俐齒、能言善辯,此刻面對李寶玉的問題,他也卡殼了。
“哎呀,五十不少了。”這時,王強替李如海說話,道:“這枕頭就這麼大點皮子,還舊成這樣兒了。她過了這村兒,她賣誰去呀?”
聽王強這話,李寶玉“啊”了一聲,點點頭也沒多想。
李如海心虛地偷瞄李寶玉一眼,見他沒甚麼異樣,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豹皮枕也算值錢東西,趙軍讓李如海將它和那些棒槌包子,一起裝進麻袋。
這時,李如海想起在家屬區聽到的訊息,忙對趙軍說:“大哥,大事不好了。”
“嘖!”趙軍聽得一皺眉頭,語帶埋怨地道:“你咋一整就不好了、不好了的呢?”
“大哥,真不好了。”李如海道:“我聽一老孃們兒說,她家男的還有一幫人,都讓沈秋山領山上去了。”
“啊?”趙軍聞言,皺起眉頭問道:“說沒說他們幹啥去了?”
“說是找咱們去了!”李如海此話一出,趙家幫人紛紛變了臉色。
就在這時,李如海又補了一句:“完了我還聽說,沈秋山他們擱山上給樹整家去了。”
聽李如海這話,王強“噗嗤”一聲,笑了。
“大外甥啊。”王強對趙軍說:“這是知道讓你玩兒了,急眼了。”
前世沈秋山跟趙軍吹牛,沒說他抬那鳳凰參王是靠他爹留下的線索,只說是他在山裡放的。
所以當聽李如海說,沈秋山帶人進山找他們時,趙軍也沒想到沈秋山是為了鳳凰參王。他和王強一樣,都以為沈秋山是發現被戲耍而惱羞成怒呢。
“行啦。”趙軍拽繩,將麻袋口擼緊,道:“咱明天吃完早晨飯,咱就趕緊走。”
聽趙軍如此說,眾人紛紛響應。
……
等到劉彥雙來請趙家幫赴宴時,趙軍等人從屋裡出來,趙軍就指著解放車,對劉彥雙道:“劉股長,咱上車。”
“上車幹啥呀?”劉彥雙一臉詫異,道:“就這麼幾步道兒,走兩分鐘就到了。”
面對劉彥雙提出的問題,趙軍回手一指邢三,道:“我三大爺上山有點累著了,吵吵腿疼。完了咱開車去,正好把那倆狗也拉著。”
趙軍找的這藉口,劉彥雙反駁都沒法反駁。
“哎呦,老爺子。”劉彥雙上前一步,握住邢三的手,道:“腿疼的厲害呀?要不上醫務室看看吶?”
“不用,不用。”邢三聞言,連連搖頭,道:“老毛病了,回去歇幾天就好。”
聽邢三這話,劉彥雙心裡很過意不去,道:“老爺子這是為了給我們林場,在山裡吃辛苦了。”
他這麼說,倒給邢三弄得挺不好意思。趙軍見狀,連忙讓大夥上車。
就這樣,李寶玉開車,邢三和裝著棒槌包子、豹皮枕的麻袋擠副駕駛,其他人和兩條狗坐後車箱,沒用上兩分鐘就到了食堂。
得到通知的後廚,下午就開始準備。而今天慶功宴的飯菜,也比接趙家幫那天豐盛許多。
這頓飯吃到晚上八點多,可謂是賓主盡歡。
在將兩條狗還給張旭東、劉彥雙後,趙家幫人乘車向招待所駛入。
回到招待所後,眾人檢查了一下行李,發現並沒有人進來過,這才都鬆了一口氣。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沈秋山一行才回到家屬區。
還不等他們散夥,就看到了吃完飯回來的李國亮。
“亮哥。”沈秋山喊李國亮,問道:“你幹啥去了,才回來?”
“我還想問你呢?”李國亮走到沈秋山面前,壓低聲音道:“趙軍他們都回來了,你們幹啥去了?”
“回來了?”沈家幫眾人聞言,瞬間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皆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們啥時候回來的?”沈秋山大聲問,李國亮懟了他一下,道:“小點聲兒,別吵吵,人家中午回來的。”
“中午回來的?現在在哪兒呢?”沈秋山再問,李國亮道:“他們吃完飯回招待所。”
“我找他們去!”沈秋山怪叫一聲,回身就要喊人跟他走。
“秋山!”李國亮見狀,緊忙拽住沈秋山,道:“你別特麼瞎整,人家把狼都給咱打了,徐書記、王場長都老感謝他們了。你現在找他們麻煩,徐書記不整死你!”
“秋山可不行啊。”沈旺林一把抓住沈秋山胳膊,道:“可不能瞎整啊!咱還得在這地方待吶!”
沈旺林話音落下,宋大奎等人也紛紛上前勸說沈秋山。
沈秋山兩眼通紅,這狀態和上輩子賠光一切的趙軍有一拼。別人不知道,沈秋山可知道,他爹留給他的參王被趙家幫弄走了。
以沈秋山的性格,不把那參王奪回來,他這輩子吃肉都不帶香的。
“你們知道啥呀!”沈秋山跳腳,道:“我爹給我留的大仙童,讓他們抬了!”
“啊?”眾人驚訝地看著沈秋山,尤其是沈家幫的參丁,他們沒想到沈秋山藏的這麼深。要不是那參被趙家幫抬走,沈秋山怕是都不會跟他們說。
“秋山。”李國亮按住沈秋山胳膊,道:“不管啥玩意兒,你也不能現在跟他們鬧啊。”
沈秋山看向李國亮,就聽李國亮繼續道:“咱林叔說得對,你現在鬧,是真不想在這林區待了?”
沈秋山瞪大眼睛,掙扎著被李國亮按住的胳膊,道:“亮哥,那是大仙童啊!”
“啥童也不行啊!”李國亮道:“你實在不行,你等他們出了林場,你堵他們也行啊!”
“我……”沈秋山還想說些甚麼,就聽宋大奎道:“秋山,你就聽國亮的吧。不行的話,我們明天還跟你去!”
宋大奎說完,回頭看向眾人。可此時,那些人都紛紛挪開視線,不與宋大奎對視。
這些人沒沈秋山、宋大奎那麼虎,真要給趙家幫劫了,趙軍回林場跟徐青巖告狀,那徐青巖一生氣,他們不完犢子了?
眼看眾人退縮,沈秋山一咬牙,冷聲道:“明天早上,誰跟我上林場前頭大道堵著去,到時候給那棒槌下下來、賣了錢,我分他一萬!”
“多少?”眾人聞言都嚇了一跳,他們不是趙家幫,一萬塊錢對他們這些人來說,無異於天文數字。
“一萬!”沈秋山豎起一根手指,大聲道:“誰跟我去!我給誰一萬!”
“我去!”宋大奎第一個響應,緊接著其他人也紛紛表態,說要與沈秋山共進退。
“秋山……”最後,就聽李國亮小聲道:“我也想跟你們去。”
……
第二天一早,沈秋山六點多就提著鎬把出了家門。
這時候,宋大奎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沈秋山吶!”王貴霞從屋裡追出來,對沈秋山道:“我跟你去呀!”
“你去幹啥?”沈秋山沒好氣地道,王貴霞脖子一梗,道:“我幫你撓他們吶。”
“你快擱家吧。”沈秋山用手扒拉王貴霞一下,然後衝宋大奎一揮手,倆人就走了。
見沈秋山不領自己,王貴霞悻悻回了屋。
等她給家收拾利索,正準備扛鋤頭下地伺候莊稼的時候,她兒子哭著回來了。
王貴霞看孩子哭,一下就急了。
“大兒子,誰咋地你啦?媽找他去!”這年頭,這樣的家長很少。
“媽!”沈志剛抹著眼淚,哭訴道:“李小虎、白二寶子說我爸跟人搞破鞋……”
這麼點的孩子,不懂男男女女那些事,但他們知道搞破鞋不是啥好話。
沈志剛此話一出,王貴霞只覺腦瓜子嗡嗡的。
這時候她也不管孩子了,提著鋤頭就往外走,打算去找那李小虎、白二寶問個清楚。
可等王貴霞往外一走,頓時就感覺到了不對勁。今天不管碰到誰,人家都有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她。
更有甚者,如果一次碰到的不止一個人,那等她經過之後,那些人就會對她背影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王貴霞活這麼大了,她甚麼不明白?她一看這情況,瞬間就失去了理智。
“我俏麗哇,沈秋山!”王貴霞大罵一聲,然後提著鋤頭就往林場外跑去。
當王貴霞跑出林場,沿著大路狂奔時,趙家幫才在張旭東、劉彥雙等人相送下上車。
在與張旭東等人做了最後的道別後,趙家幫的解放車在前,吉普車在後,兩輛車緩緩駛出林場。
剛出林場大門,還沒上道,就見前頭跑過一個五六歲的孩子,那孩子撲蝴蝶呢。
本來車速就不快,見此情形,李寶玉直接將車停下了。
“大孫兒啊!大孫兒!”就在這時,一個穿黑衣服的小老太太從道那邊跑了過來。
看到車停下,老太太鬆了一口氣,當她看向解放車時,看到了和馬洋擠在副駕駛裡的李如海。
“呀,小啊。”小老太太認出了李如海,緊接著就看到了駕駛室裡李寶玉。
然後,這小老太太鬼使神差地問了李如海一句:“小,那開車的就是你哥呀?”
“嗯?”李寶玉一怔,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李如海。
在李寶玉的注視下,李如海聲音乾澀地應了一聲,道:“啊……啊。”
這時,李寶玉又看向黑衣小老太太,想看看她有甚麼說的。
而當李寶玉轉回頭時,正好與那小老太太四目相對。然後,李寶玉就見她一仰頭:“哈哈哈哈……”
李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