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8章 沈秋山:我死也不走!
聽到馬勝喊山,趙軍剛想開口,就聽馬洋大聲回應:“幾品葉?”
初次放山就發現了野山參,此時的馬勝異常激動,扯著嗓子大喊:“四品葉!”
“多少……”馬洋又要再問,卻被趙軍拽了一下,拽沒了後面的那個“苗”字。
“嗯?”馬洋一臉茫然地看向趙軍,就聽趙軍沒好氣地道:“吵吵啥呀?再給人吵吵來吶?”
趙軍雖然為沈秋山一行人設下了誘餌,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沈秋山那二十多人也沒有一個發現那“寶貝”的呢。
“馬老二!”趙軍話音剛落,李如海從他背後閃出,指著馬洋喝道:“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
“這甚麼話?”趙軍聞言,回手扒拉了李如海一下,道:“這也不是人說的話呀。”
“呵呵。”李如海呵呵一笑,然後跟著趙軍向馬勝走去。
這時,趙家幫其餘人從四面八方走向馬勝,邢三邊走邊道:“老馬家孩子都這麼有福呢?”
聽邢三這話,眾人紛紛有了這種感覺。之前在家的時候,馬洋覓小白龍、尋連體參王、跨海參王,可以說是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今天在外地放山,第一個開眼的,又換成了馬勝。
“我們老馬家人有福!”馬洋笑呵呵地說了這麼一句,李如海緊接著就對趙軍說:“大哥,下回給我大嫂領著。”
“上一邊兒去!”趙軍笑著懟了李如海一句,然後走到馬勝身旁,看了眼那青草叢中的四品葉。
“抬!”趙軍轉頭看向張援民,道:“大哥,咱倆抬,完了剩下人繼續趟。”
趙軍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響應,張援民掏傢伙事兒配合趙軍抬參,其他人在附近繼續尋找野山參。
中午時分,馬洋繼續發揮福娃本色,在一棵大松樹後的草稞裡發現了一苗三品葉野山參。
此時,趙軍和張援民還沒把四品葉抬出來呢。但這時候大夥都餓了,趙軍讓李如海用棒槌鎖將馬洋剛發現的三品葉繫住,然後眾人聚在一起享用午餐。
都說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日難。
趙家幫在家放山的時候,住山裡條件也不差。可今天,他們終於體會到了甚麼叫條件艱苦。
這人生地不熟的,附近哪有水源都不知道。雖說從林場出來的時候,每個人的軍用水壺裡都裝了水,但那隻夠大夥喝的,做飯、煮麵都不中了。
在這種條件下,趙家幫拿出從家帶的煎餅、鹹鵝蛋、午餐肉罐頭,簡單地吃了頓午飯。
午飯過後,趙軍叫來李寶玉,對他說道:“寶玉,你敢不敢到附近找找水?”
“敢!”李寶玉答應得很痛快,道:“那有啥不敢的?”
“我怕有張三奔你去。”趙軍說話時,眼中帶著一抹擔憂,道:“要是沈秋山他們在那兒琢磨那寶貝,張三應該奔他們去。但要沈秋山他們沒看著,那就沒準兒了。”
“哥哥,那我也不怕!”李寶玉斬釘截鐵地道:“不行我就上樹唄!”
“我讓老舅跟你去。”趙軍道:“咋有個伴兒,能有個照應!”
聽趙軍這話,王強當即提槍起身,道:“寶玉,我跟你去!”
“你倆領不領狗啊?”林祥順指著毛毛,對李寶玉說:“這狗膽兒大,領它行。”
說著,林祥順抬起右手,大拇指、食指指尖捏在一起,比劃鵪鶉蛋那麼大,道:“這狗屁眼子這麼老大!”
趙家和林祥順的相狗標準一樣,都是找菊花大的。也不知道是誰教他們的,說狗菊花大,膽子就大。
“那麼大吶?”聽林祥順這話,離那長毛狗最近的趙金輝,一把拽起狗尾巴,道:“我看看!”
這胖子冷不丁地舉動嚇了長毛狗一跳,它發出“嗷”的一聲,但沒衝林祥順下口。
“不領了吧。”李寶玉道:“領它萬一我們上樹,它還不好辦呢。”
“領著!”王強的看法卻與李寶玉不同:“這林子再有別的呢?領著狗,來啥了能有個知會兒啊。”
“對,寶玉。”趙軍聞言,忙附和王強的話,對李寶玉說:“聽老舅的,你倆給那狗領著。”
趙軍發話,李寶玉再無異議。
目送王強、李寶玉離去,趙軍緊忙招呼張援民幾人抬參、排棍。
抬參是趙軍、張援民、解臣和李如海四人,趙軍、張援民抬四品葉,解臣、李如海抬三品葉。
剩下的邢三、林祥順、馬勝、馬洋簡單地排棍,邢三安排馬洋打第一棍,馬勝末一棍,是想依仗馬家的福娃屬性再立新功。
趙家幫這邊忙活起來,沈家幫那邊也沒閒著。沈旺林帶人回去取了工具,回來以後沈家幫開始放樹。
放樹之前,按照沈秋山的交代,他們爬上樹用繩子拴住上面的大枝、大杈。等到樹頭被鋸下時,沈秋山帶人在三品葉的另一側拽動繩子,樹頭順勢向那邊倒去,絲毫沒碰著那隨風飄動的三品葉。
看那三品葉完好無損,沈秋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接下來,只要再將那樹筒子的部分鋸下來,抬回家就行了。
此時的沈秋山,眼中只有那“大寶貝”,根本感覺不到餓,感覺不到渴。
沈秋山如此,是因為他認為這樹上參價值連城,給這參抬出來,自己就是撫松首富。
可在宋大奎的認知裡,那樹上參雖然能賣一萬五六,但分到自己手裡,也就幾百塊。
所以,宋大奎該餓還餓。
但宋大奎問了一圈才發現,這幫人出來沒一個帶食物的。
這是因為他們壓根不是來放山,他們是來找趙家幫打架的。想著打完就撤,誰還帶乾糧啊?
沈秋山讓宋大奎忍忍,像喂得羅那麼粗的樹,一會兒就能放倒。沈秋山許諾給這參帶回家後,他殺豬宴請眾人。
聽到沈秋山這話,宋大奎也不說餓了。可就在大夥正要繼續放樹的時候,獵狗們紛紛開聲。
狼群又至!
“打!給我打!子彈我管!”沈秋山扯著嗓子,指揮沈旺林等人開槍。
一陣槍聲過後,獵狗們還在叫,這時候眾炮手沒動。因為剛打完槍,獵狗可能是因為槍聲叫的。
眾炮手嚴陣以待,等過了大概半分鐘,狗叫聲還未落下,這些炮手意識到不對了。
“不行啊,秋山!”沈旺林沖沈秋山道:“狼沒走啊!”
“沒走?”沈秋山一怔,隨即嚷道:“沒走就打呀!打!”
“咋打呀?”沈秋山話音剛落,就聽一炮手喊道:“沒子彈啦!”
聽到這話,沈秋山很是憤怒地大聲道:“我不說了嘛,你們可勁兒打,打多少子彈我都管!”
“你管個J8呀!”剛才說話的炮手也是臭脾氣,他衝沈秋山一攤手,道:“你管那行,子彈拿來!”
“我現在哪有啊!”沈秋山瞪著眼睛吼道:“我不說了嘛,等回去我給你買!”
“那我現在使啥呀?”那炮手又跟沈秋山喊,沈旺林見狀,緊忙拉住那炮手,然後對沈秋山道:“秋山,我帶二十發子彈,現在就剩八發了,再這麼打艹蛋了!”
還是那句話,不是哪個打獵的都有趙家幫那麼充足的火力。或者說,一般打獵的都沒工作,林場工人哪有這麼多閒工夫打獵呀?
而靠打獵養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幫打獵的過日子都仔細著呢,平常灌槍藥都掂量著。
像這麼往林子裡咣咣打槍,打得沈旺林他們心都疼。
但現在的問題是,還沒看著狼影呢,就打出去了一半的彈藥。
接下來怎麼辦?
狼現在還在兩側林子裡呢,還打不打?再打子彈就沒了!
“艹!”沈秋山懊惱地一跺腳,然後就問沈旺林道:“六叔,你剛才回去咋不拿子彈吶?”
“我剛才也沒回家呀!”沈旺林道:“你就告訴我快去快回,我上林場借完油鋸,著急忙慌地就回來了!”
“哎呦我的天吶!”沈秋山在狗叫聲中,煩悶地一抹臉,然後衝眾人嚷道:“那現在咋整啊?”
“秋山,這還有啥咋整的?”沈旺林道:“回去吧!”
這些年露水河的人到不了這山來採山、放山,就是怕遇到這種情況。狼群若隱若現,打,打不得;留,留不得。
“我不回去!”此刻沈秋山眼睛都冒紅光了,他望著樹洞里長出來的三品葉,大聲嘶吼:“我死也不回去!”
宋大奎、沈旺林等外行不理解沈秋山為啥要錢不要命,可懂行的沈家幫人太知道了!
只要把那樹上參抬回家,賣是絕對不愁賣的!只要賣出去,就他們這些參丁,一家分個十萬八萬,那都跟玩似的。
所以一時間,這二十一人分裂成兩夥,一夥就要回家,另一夥卻寧死不走。
就在他們僵持不下的時候,一條灰狼自林間躥出,在眾目睽睽之下向一條花狗撲去。
獵狗就是比看家狗膽大,面對狼的偷襲,花狗兇悍地應了上去。
“嘭!”狗主人端槍就打,但他打的時候怕打著狗,就沒敢往下瞄,子彈高高地飛過,那狼受到驚嚇轉身就跑。
“嘭!嘭!”當狼竄逃時,沈旺林還有一炮手抓住機會紛紛開槍,但那狼速度很快,子彈險些命中,卻還是沒打著。
眼看狼竄入林子裡,沈旺林撂下槍,就喊沈秋山:“秋山快走啊!”
“我不走!”沈秋山雙目血紅,梗著脖子道:“我死也不走!”
“走吧,秋山!”宋大奎衝到沈秋山身旁,一把拽住他胳膊,道:“咱回去上林場借幾把半自動,完了咱們再來!”
“就是的!”沈旺林也道:“這狼這麼邪乎,咱們整不走這棒槌,那趙……甚麼他們來了也整不走啊。”
“他們能!”沈秋山大喊:“他們來,就是打狼來啦!”
“他們整走,他們也走不了!”宋大奎無奈地勸沈秋山,道:“這是咱們地盤,他們一外來戶還能咋地?他們要敢搶咱棒槌,屎給他打出來!”
這時,幾個炮手紛紛上前相勸,沈家幫人雖然都不想走,但眼下這情況不走不行啊。
於是,兩個人拽著沈秋山下山,其他人牽狗、背槍紛紛跟上。
一行人下了山,狼群跟進了狼草溝。山風吹過,青草低頭,一抹抹灰色摻雜在碧綠當中,沈旺林等人找準機會想要打狼。
可那些狼太賊了,凡是有人一舉槍,它們立馬就消失在綠海當中。
當沈秋山回到露水河林場,託關係去保衛股借槍的時候,王強、李寶玉回到了趙軍身旁。
“哥哥,寶玉前來複命!”李寶玉向趙軍抱拳,道:“我跟老舅找著水了。”
“水離咱多遠?”趙軍說話時,轉頭將抬出來的四品葉放在邢三雙手託著的青苔上。
“離咱三里多地!”李寶玉道:“是個河汊子,旁邊還有個破窩棚柵子。”
“哎呦!”趙軍聞言,眼睛一亮,道:“那太好了,能對付住不得?”
“夠嗆。”王強道:“那炕都塌了,棚也漏風。”
“那不怕。”趙軍說著,回頭去找張援民。
趙軍過來時,張援民剛好抬頭,很是慚愧地對趙軍說:“兄弟,鬚子碰折一根。”
趙軍抻脖看了一眼,見那參品相一般,還有幾根鬚子沒出土,趙軍當即大手一揮,道:“折就折吧,大哥你也別摳扯啦,擱鍬給它捥出來,完了咱們撤!”
五分鐘後,趙家幫在李寶玉的帶領下啟程。
一個小時後,趙家幫來到李寶玉說的河汊前。
大夥趕緊放下行囊,先喝水後洗臉。
六月末這時候在山裡轉一天,一個個臉造埋了吧汰的,身上也有些發粘。
大夥拿出豬胰子和毛巾,在河邊簡單擦擦身上,然後才在李寶玉的帶領下,奔他說的窩棚柵子去。
沒走多遠,就看到了坐落在林間的窩棚。
這窩棚一看就不是山狗子蓋的,它是用油炸板子搭的,只有林場才會蓋這種窩棚給工人住。
油炸板子不容易爛,廢棄多年也沒塌沒倒,就是窩棚門沒了。
窩棚裡有一張大炕,炕是石頭壘的、沙子抹的,但就像李寶玉說的,這炕塌了一半。
再抬頭看,上面棚少了幾塊板子。
“大哥,這能不能住?”趙軍問張援民,張援民笑道:“能住,太能住了。”
說著,張援民轉頭對眾人道:“這不比咱擱外頭住強啊!”
這時,張援民抬手往門口一指,道:“寶玉,你跟小臣、如海、小洋,你們多砍點樹條子,一會兒別個門。完了順子、勝子、金輝,你們跟我搬石頭收拾這炕,晚上咱都能燒炕!”
聽張援民這麼說,眾人大喜。這時節在外頭住,冷倒是冷不到哪裡去,關鍵是便宜了這山裡的蚊子。住一宿,人可遭罪了。
但住窩棚就好了,有熱乎炕那就更美了。
眾人按照張援民說的分頭行動,趙軍等人搬石頭、拆塌炕。
“張哥。”這時,馬勝抬頭看了眼漏棚,對張援民道:“這晚上是不得釘上點兒啊?”
“釘不釘都行啊!”張援民笑道:“樂意釘,就整塊苫布釘上。不樂意釘,咱晚上還能看看星星。”
“哈哈哈……”眾人有說有笑,條件雖然不好,但趙家幫一點也不覺得苦。
與此同時,求爺爺告奶奶從林場借出三棵半自動的沈秋山,帶著人氣勢洶洶地穿過狼草溝,直上東山去接那大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