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不能給你我的生命,除了這個,你要甚麼我都可以還給你。”
他的生命是少年的。
謝安潰不成軍的哭泣,“對不起,對不起,我一直後悔,我一直後悔對你下詛咒的,對不起。”
如果沒有遇到少年,這條生命謝燭寒並不在意,對於兩位父親想挽回,或者後悔愧疚,都不能消掉成長途中的殘忍記憶、冷漠對待 。
可他遇到了路西。
他很想活下去,很想和路西一起活下去。
詛咒解除了。
謝燭寒睡在chuáng上,眉宇鬆散開,很平靜,像是做到了甚麼夢,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
謝安蜷縮著身子,想碰碰chuáng上的兒子,可他不敢。
他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
“小寒他就拜託你照顧了。”謝安小聲對少年說。
這位少年有一雙很漂亮清澈的眼睛,他已經知道了,兒子喜歡這位少年,他們還有兩個孩子,他做爺爺了。可他不配。
“謝燭寒是個很善良心軟的人。”路西想想,“或許哪一天,他會接受你的。”
謝安本想說,不可能的。要不是因為小寒喜歡少年,是不打算讓他解除詛咒,不想欠下他的任何東西,連那條命都不稀罕。可現在小寒接受了,他很在乎、珍貴這位少年。
或、或許,有幾分希望的。
謝安離開了,西斯比爾也跟了出去。
路西站在chuáng邊,太闆闆正正的,有些累了,便脫了外套褲子鑽上了chuáng。
謝燭寒的chuáng。
還是以前的味道,冷冷的像是積雪,又帶著幾分清新的冷冽。很好聞。
路西側躺著身,望著謝燭寒的側臉。
過了許久,迷迷糊糊的也睡著了。
在這個人的身邊,他總是入睡很快的。
傍晚的朝霞佈滿了窗外,謝燭寒已經醒了,胸口沉甸甸的,低頭一看,是一個黑髮軟軟的腦袋——少年的。
鑽心的疼沒有了,只有平靜,還有絲絲的甜。
這種感覺謝燭寒從未有過的體驗。
像是抱著珍寶,心裡的珍惜更甚。
沒有疼痛,炸裂,痛苦,只剩下溫暖和幸福。
“你在gān甚麼?”路西醒了,聲音軟乎乎的。
謝燭寒低頭詢問:“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路西沒回答,而是抬頭對上謝燭寒的眼,過了很久,語氣驕縱說:“甚麼關係你就親我。”
謝燭寒低落,少年還未原諒他。
“不是說追我嗎?”
“恭喜你追到我了。謝叔叔。”
時隔了四年,誤會消除,隔離下的只有深深的牽絆與歡喜。
第54章 番外一 謝燭寒嚮往的家庭煮夫生活
謝燭寒搬進了楓林公館。
老管家留在了莊園——西斯比爾與謝安在。
路西知道謝燭寒還是不想看到兩位父親, 可能也不是不想看到,只是少年時希望的東西,現在再說甚麼父愛, 就顯得有些尷尬和不知道怎麼相處。
好在家裡地方大。
“睡客房嗎?”謝燭寒在客房門口駐足不前。
路西:“以前你都說不喜歡和我一起睡, 甚麼要有彼此的空間——”
“我想和你睡。”謝燭寒說,很認真又說了遍:“很想。”
路西的笑容慢慢大了,歪著頭, 可可愛愛說:“那好吧。誰讓你是我的謝叔叔。”
謝燭寒也露出了笑容, 很淺。
他知道少年又再逗他玩。
“衣帽間給你騰一半——”路西說完, 覺得不太夠用。gān脆說:“將客房做成衣帽間吧?反正也不經常來客人, 怎麼樣?”很自然的徵詢謝燭寒的意見。
好像兩人在一起了, 結了婚,很平淡的夫夫生活。
謝燭寒想到這兒, 心臟又是漲漲的,不是疼痛, 而是很開心。
“可以。我找人來做。”
“那jiāo給你了。”
家裡四室三廳, 餐廳客廳帶著一個小花廳。小花廳面向南方,陽光充足,半圓形狀, 落地玻璃, 靠著窗戶擺著花架, 上面有小小的盆栽。
路西養不好花, 他養甚麼都很糙。
“那些是達爾養的。”
他看謝燭寒在看, 介紹。
謝燭寒點評:“缺水了。”然後拿過旁邊的水壺澆水。
陽光照在謝燭寒的身上,形成了一層淡淡的橘色光芒,那個冷漠板著臉的謝燭寒好像不見了,這才是路西看到的謝叔叔。
內心溫柔的一個人。
有的人看上去很溫和, 彬彬有禮,時不時臉上都掛著微笑,像簡淮那樣。但簡淮的內心很堅硬,很難被打動的。
謝燭寒則是看著冷漠,像是頑qiáng不化的雪山,但雪山中的內心,是溫暖能抵禦寒風的。
小花廳養的花不多,都是靠玻璃窗的,空餘的地方很大,說是花廳,其實也算兩隻的遊戲室,一角鋪著厚厚的長毛地毯,放著玩具架子,有小木馬,小椅子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