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楚國壽春通往江東的馳道上,人山人海,哭爹喊娘,他們全部在瘋狂地朝著江東逃跑。
壽春要淪陷了,楚王跑了,大臣們跑了,貴族們跑了……
只留下了一群平民和奴隸!
等楚王負芻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坐在一架馬車上,馬車在飛快的狂奔。
“停車,停車……”
馬車繼續飛奔,御手似乎沒有聽到楚王的呼喊。
楚王大怒,但是車子搖晃的厲害,他爬不出車門。
於是,他掀開馬車的窗簾,發現四周都是大軍,所有的人都在不停的狂奔,身後跟著宮女內侍,他們哭成一片,但依舊跟在後面狂奔。
楚王負芻懵了,還以為自己這是在做夢。
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大嘴巴子,這才疼醒了過來,原來不是夢,而是真實存在的。
這到底是甚麼情況?
難道自己在暈過去的時候,秦軍攻進了壽春城,大臣們帶著自己逃亡了?
楚王負芻掀開車簾,大聲吼道:“停車……”
趕車的御手,終於是聽到了楚王的呼喊,連忙勒住了戰馬,馬車停了下來。
“這到底怎麼回事?”
御手連忙躬身道:“大王,秦軍來了,我軍已經無法抵抗,令尹等大人們商議,做出了遷都的決策。”
“放肆!”
“遷都?遷到哪裡去,經過寡人的同意了嗎?”
就在這個時候,諸位大臣們見到楚王的車駕停了下來,連忙下車下馬,跑到楚王身邊來。
“大王……”
楚王負芻冰冷的眼神看向了諸位大臣,冷聲道:“誰來說說,這到底怎麼回事?”
“這是誰的主張?遷都?你們腦子進水了嗎?”
三閭大夫景差冷聲道:“成涼,孫成,難道你們敢做不敢當嗎?”
副令尹昭庸也是冷淡地說道:“這提議是成家家主提出來的,我等也沒辦法?”
成涼冷哼一聲,站出來說道:“大王,是老臣提出來的,壽春已經不可守,即便是再堅持下去,也只有破城被俘,難道大王願意成為嬴政的俘虜,被一輩子囚禁在咸陽城嗎?”
“外公,寡人寧願戰死在壽春,那是祖宗的基業!祖宗的宗廟還在壽春!”
成涼躬身道:“大王難道忘記了,我大楚的都城在郢都,後來才遷到壽春的。楚國的宗廟,早就留在郢都了。”
接著成涼嘆了口氣,勸道:“大王,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何況您是一國之君。”
孫成也勸道:“大王,只要您還活著,就有可能東山再起,咱們遷都江東,捲土重來。”
楚王負芻看向了景差和昭庸等重臣,問道:“你們也是這個意思?”
昭然嘆了口氣,說道:“臣……”
景差卻是怒道:“只要大王說戰,臣願意率領大軍,和秦人死戰,我大哥已經被圍在荊楚之地,杳無音信,死活不知。”
“我兩個兒子為楚國戰死,大哥的長子同樣為楚國戰死,項燕將軍一門忠烈,他們都為楚國戰死了……”
“臣要是不戰而退,對不起他們,更加對不起先王們,對不起祖宗……”
楚王負芻胸口起伏,臉色陰沉到極致,雙拳緊捏,怒吼道:“回去,寡人親征,你們戰死了,寡人親自持刀衝鋒。”
楚王負芻跳下了馬車,爬上了一匹戰馬。
成涼一把抓住負芻,慌亂地勸道:“大王啊,不可逞匹夫之勇……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外公,你想讓寡人成為逃亡之君嗎?”
“大王,老臣只希望您活著。”
“大王請三思,只要您活著,楚國就不會滅。”昭庸也躬身說道。
身邊的大臣們跪了一地,齊齊呼道:“請大王三思!”
“請大王三思!”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只有景差一人傲然而立。
景差見此,仰頭大笑,指著諸位大臣罵道:“懦夫,懦夫,爾等不配為楚國公族。”
“爾等就是懦夫……”
成涼冷漠地站起來吼道:“景差,你敢怒罵大王?”
所有大臣都對景差針鋒相對。
楚王負芻怒吼:“夠了!”
自己養了一群甚麼臣子啊?
活該大楚要滅,大楚要滅啊!
就在此刻,後方有斥候奔襲而來。
“報,三十里外,有秦軍追擊,人數不明……”
孫成急了,要是被秦軍追上,那就麻煩大了。
“大王,還請大王上馬車……”
“來人,讓大王上馬車……”
楚王負芻直接被人架上了馬車。
景差接著大笑,最後躬身對著楚王負芻笑道:“大王,你走吧,臣願為大楚參加最後一戰,臣要死,也要死在祖宗的基業下。”
接著景差轉身:“我大楚的兒郎們,誰願跟隨老夫,前去和秦人激戰?”
“為大王和諸位大臣逃跑,爭取足夠的時間。”
“我等願為大楚死戰!”
身後跟隨的王室親衛們,紛紛拔刀,準備跟隨景差去擋住秦人的追兵。
楚王負芻淚流滿面:“……”
大臣們卻是將景差給恨上了,該死的景差,竟然諷刺他們逃亡,他們只是為了大楚的基業能夠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