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羅網的秘密基地。
趙高臉色鐵青,雙眼赤紅,就像一頭髮怒的獅子,密室裡的東西全部倒在地上,手中緊緊握著一卷竹簡。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張赫欺人太甚……這個小畜生,竟敢挖走我的人……”
砰!
竹簡被狠狠地扔在地上,身邊站著的幾個人,紛紛低頭不語,他們心中也很震驚,黑白玄翦作為羅網天花板級別的殺手,同樣是被大人寄予厚望的頭領,結果背叛了羅網,背叛了大人。
可背叛羅網的人,都要付出代價,除非身死道消,不然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那個曾經的天字一號殺手驚鯢,就是前車之鑑,要不是驚鯢武藝高超,又擅長隱秘,不然早就被殺了。
可如今的情況的是,羅網明明知道黑白玄翦投誠到張赫的門下,但大人卻是不敢直接對黑白玄翦下追殺令。
因為大人知道,大家也知道,張赫那廝不好對付。
弄不好,大人和整個羅網都要跟著倒血黴。
趙高胸口起伏不定,呼吸緊促,罵了許久之後,這才平靜下來。
“張赫啊張赫,你挖誰的牆角不行,非常挖我趙高的牆角,我趙高和你無冤無仇……”
“大人,我去殺了黑白玄翦。”
趙高瞥了一眼說話的人,他身穿大秦士兵的鎧甲,帶著頭盔,單手握著腰間的長劍。
在一般人看來,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秦國士兵,但這位卻不是,他同樣是羅網天字一號殺手,屬於天花板級別的那種,和黑白玄翦比較,不相上下。
他叫掩日,因為劍的名字叫掩日。
“你能瞬殺黑白玄翦那個叛徒嗎?”趙高沒好氣地問道。
掩日躬身,道:“不能!”
“大人,屬下作為羅網的頭領,沒有管理好,請大人處罰!”掩日低頭,立刻認錯,上一次驚鯢做了叛徒,叛出了羅網,這次黑白玄翦做了叛徒,他真的不適合做頭領了。
趙高冷聲道:“接二連三的叛逃,你是該死,尤其是黑白玄翦,本大人沒有對不起他,竟敢背叛本大人。”
“你讓黑白玄翦親自來一趟,我就想知道,張赫給了他甚麼好處?”
“是!”
“對了,聽聞陰陽家的緋煙,已經離開了太子丹,大王的意思是,死活不論,但必須見到屍體,陰陽家月神已經前往趙郡,你們三人也去趙郡走一趟,務必要拿下緋煙。”
咸陽城郊外的一座莊子上。
早晨的天色微微亮,老百姓們就已經起來了,村子裡升起了裊裊炊煙。
等太陽剛剛照在大地上,驅逐了晚上落在麥穗上的露水後,老百姓就下地了,不論老少婦孺,他們都開始一天的勞作。
金黃的麥田裡,麥穗各個飽滿,大人在前面割麥子,小孩在後面撿麥穗,他們可不能因為今年豐收了,就開始浪費,忘記了過去那些餓死人的苦日子。
黑白玄翦已經從楚國回來了,他護衛張赫到了大梁,然後就提前回來看他兒子了,他把兒子一個人留在這郊區的莊子上,交給了一個無依無靠的秦國老兵照顧。
這個老兵對他兒子很好,就像爺孫一般,黑白玄翦也很放心。
兒子今年七歲了,很懂事,跟著老兵,學到了很多知識,和做人的道理。
黑白玄翦走進莊子,看著一大片一大片金黃的麥田,還有那麥田裡揮汗如雨的鄉親們,田邊上頑皮的孩童,他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不禁加快了腳步。
“喲,這不是翦娃子嘛,咋滴這個時候歸來了,楚國打完了?”
路邊上田地地真的割麥子的一個老漢,看到了黑白玄翦,笑著問道,他知道,黑白玄翦是張赫大將軍的貼身護衛,當初張赫大將軍可是親自來過他們莊子呢!
黑白玄翦咧嘴笑了笑,說道:“打完了,大軍還在路上,我先歸來,看著收莊稼。”
“哈哈哈,翦娃子,你怕是來看你家後人的吧!”
“你放心好了,咱們這些人都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當初張將軍將你後人放在這裡,就是看我們這些老漢在這裡啊!”
黑白玄翦心中一愣,當初他也沒注意,沒想到這裡竟然是收容老兵的莊子。
張赫想的太周到了。
“大叔,先不說了,我去看看我兒子和劉叔。”
老頭咧嘴笑道:“老傢伙帶著你娃肯定去割麥了,估計黑的你都不認識了。”
黑白玄翦笑了笑,黑了好,張上卿說,黑黑更健康。
黑白玄翦加快腳步,到了家裡,院子裡有幾隻母雞在咕咕地叫著,公雞在一邊金雞獨立,睥睨著旁邊叫喚的母雞。
屋子有兩間,不過都是茅草屋,院子倒是很大,還是之前黑白玄翦臨走前,為了防止山上的黃鼠狼偷雞,圍著院子,用竹子做了一道柵欄。
柵欄的大門關著,茅草屋的大門也關著,家裡沒人,肯定是去田間割麥子了。
黑白玄翦開啟了柵欄,然後將包袱放在茅草屋窗臺上,抓起牆上掛著的割麥刀,揹著背麥子的架子,就朝著劉叔家的田地走去。
等黑白玄翦到田地裡後,劉叔在割麥子,兒子跟在後面撿麥穗。
“劉叔,我回來了……”
黑白玄翦站在劉叔後面,喊了一聲,劉叔愣了一下,沒聽到大軍凱旋啊,翦娃子怎麼就回來了?
“大軍凱旋了,我提前回來了。”
劉叔鬆了一口氣,笑道:“回來就好。”
“爹,你是我爹嗎?”
黑白玄翦頓時淚流滿面,當初張赫替他尋回了兒子後,他想和兒子相認,奈何兒子怕生,都不敢叫他一聲爹。
現在沒想到都認出了自己,還叫自己爹。
“哎,兒子,我給你帶來了糖果,來吃一個,特別甜。”
“爹,我爺爺經常給我買糖呢。”兒子劉念一邊吃了糖一邊笑道。
黑白玄翦看了一眼劉叔,躬身行了一禮,說道:“謝謝您劉叔!”
劉叔瞪著眼睛,罵道:“謝甚麼?你留在這裡,他就是我孫子。”
黑白玄翦躬身道:“那我叫您一聲乾爹吧!以後,劉念就是您孫子,我就是您兒子,為您養老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