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術已經確定。
張赫頓時命令河東郡,三川郡,還有新設的潁川郡(韓地)以及河內郡。
四大郡將所有的囚徒,俘虜,統統派往滎陽,成皋一帶,開始加築鴻溝堤壩,準備將黃河的水大量引入鴻溝。
然後又在鴻溝中游,大梁南部,鴻溝拐彎的地方,開始修築堤壩,準備攔截鴻溝的水,讓鴻溝的水全部注入大梁城的護城河。
這項任務,張赫卻是交給了李信,並且偷偷告訴李信,只需加築堤壩就行,不可引黃河水進入鴻溝,否則軍法處置。
李信納悶,剛才不是已經商量好了嗎,怎麼現在又只加固,不引黃河水?
這如何水淹大梁城?
不過,這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
而南部修築堤壩的任務,張赫交給了自己的私人秘書李慰,同樣是只需加固兩邊堤壩,不可修築攔截堤壩。
而此刻做著修築堤壩,挖開河內淤泥,讓水流更加穩定,張赫卻是另有他用,只不過藉助水淹大梁城這事提前做好,免得日後疏通這條運河,讓楚國看出門道。
……
大梁城已經被圍了五天。
王宮內,魏國的君臣坐在大殿上,商討著對策。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城內的糧食,總有吃完的一天。
城內糧食吃完了,他們也就該到投降的時候了。
然而,現在想求個援軍,也沒人來幫助他們了。
趙國滅了,燕國退兵了,齊國傷亡慘重,楚國聽聞已經自顧不暇,全力防禦秦人南下。
魏王假臉色鐵青,雙眼佈滿血絲,跪坐在案几後方,就像一個鬼一般,一言不發。
大臣們更是低著腦袋不敢說話。
就在此刻,一個黑衣人匆匆來到了魏王的身邊,低聲道:“大王,抓了二十人左右,都是秦國間諜,他們煽動城內百姓,城內百姓恐慌不已,都聚集在城門口,想要逃離出去。”
“殺了他們,此時此刻,不為寡人著想,不為魏國著想,卻是想著逃出去,他們還是魏國的臣民嗎?”魏王假怒道。
黑衣人繼續說道:“那些人大多數是商賈,還有……”
魏王假雙眼更紅了,哼道:“還有甚麼,說話吞吞吐吐……”
“還有……一些貴族們!”
魏王假憤然而起,推翻了眼前的案几,怒道:“該死的,他們眼中還有寡人嗎,還有魏國的江山社稷嗎?”
“殺了,告訴頎長將軍,不管是誰,現在搗亂的,全部就地正法。”
“是……”
黑衣人領命而去,魏王假對著朝臣,自嘲地哈哈大笑:“這就是寡人的臣民,這就是寡人的貴族們,平時裡寡人給他們榮耀,給他們權利,現在就是這麼報答寡人的?啊?”
丞相魏炙連忙站起來道:“請大王息怒,此刻不是動怒的時候……”
“那還要等到甚麼時候,讓寡人動怒呢?”
魏炙:“……”
大臣們:“……”
就在此刻,一個內侍急匆匆的跑來,跪在魏王的身邊,道:“大王,豹騎大人來了,在外面候著,要求見大王您。”
魏王假心中冷哼一聲,豹騎是魏國的間諜首領,統領魏國所有高手,只是自己篡位後,寧願跟著自己父親那個老不死的,也不跟他。
現在來見自己,有甚麼目的?
“讓他滾進來……”
內侍小心翼翼的出去,接著一個穿著粗布衣服,和普通百姓無異的中年人,來到了大殿,躬身道:“臣民豹騎,見過大王。”
“你來甚麼意思?”
豹騎淡淡地說道:“給大王送訊息來了。”
“秦軍要水淹大梁,此刻已經調集數十萬民夫和囚徒,開始加築堤壩,他們要引黃河水,注入鴻溝,然後將鴻溝的水引入到大梁的護城河。”
“一旦秦軍成功將水引來,大梁將會成為一片澤城,城牆自動坍塌……”
魏王假站了起來,冷聲道:“此事,寡人早就知曉了,這不過是秦人的詭計,就是想嚇唬寡人,然後讓寡人開城投降而已。”
“不,此事是真實的,秦人已經動工了……”
豹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老魏王說,讓您自主決策,莫要逞一時之強,而斷送了三十萬城內百姓的性命,還有魏氏祖先的祠堂。”
“如果秦人真的水淹大梁,魏王將無顏面見列祖列宗。”
魏王假怒喝道:“妖言惑眾……拉下去……”
“從城牆上扔下去,讓秦人看看寡人的決心。”
豹騎笑道:“大王,今日臣民來此,就沒想著活著回去,只是為了完成老魏王最後的一個心願。”
魏王假直接指著身邊的護衛吼道:“從城牆上扔下去……”
“哈哈哈,大王,不需要了,臣民為大魏貢獻了一輩子,自然要從城樓上跳下去,死也要死在大梁城。”
豹騎就這樣被人押解著,來到了魏國西城樓上,縱身一躍,跳了下去,只是,豹騎輕功了得,竟然穩穩地落地,然後輕鬆離開。
轉身看了一眼城樓上張大嘴巴計程車兵,冷聲道:“話已經帶到,老子傻逼,才會為你們殉葬,張赫大將軍已經讓老子跟著他混了。”
……
大梁城內,已經戒嚴五日,然而流言蜚語,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向了各家各戶,秦人要水淹大梁,將大梁城內三十萬人,全部淹死。
如果成功逃出大梁城,秦王承諾,一個人分兩畝地,如果全家成功逃出城,還能分一頭耕牛。
世界上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眾人是既恐懼,又歡喜!
這些流言,傳著傳著,就變成了某某某家在韓國的親戚,如今已經分到了田地,還分了一頭牛。
還有當初從魏國逃難到秦國的那些難民,據說都過上了好日子,在秦國不但沒有戰亂,而且種完自己的田地,還能到作坊打工,養活一家子輕輕鬆鬆。
他們還聽說,各國的富商和有錢人,都遷往秦國居住……
各種各樣的流言,四處流傳著著。
一方面是死亡的恐懼,另外一方面是田地和利益的誘惑,讓這些本來就不滿魏國統治的臣民們,從心底裡,開始牴觸魏國不投降的做法。
他們認為,魏國不投降,就是要他們死!就是不給他們活下去的機會。
這還不是張赫最狠辣的絕戶計。
最狠辣的絕戶計,要數諸子百家了。
張赫放話了,諸子百家想要在秦國發展,必須要出力,誰出的力大,誰獲得利益就最高,爾等看看醫家,再做打算。
並且張赫還說了,魏國三十萬人的性命,就交給諸子百家了,尤其是儒家和墨家,要他們勸勸魏國計程車大夫,趕緊出城投降。
再不投降,大水下來,三十萬人就沒了。
諸子百家是有恨有氣,張赫這孫子說的是人話嗎?
是你殺人放火,後果卻要他們來承擔,這到底是有多黑白顛倒啊?
張赫派了自己的弟子張子房,親自前往稷下學宮,同時帶去了一封書信。
儒家大當家伏念先生看完了張赫的書信,心中暗罵一聲,接著就開始一封封地瘋狂寫信,然後親自來到了大梁城。
與此同時,諸子百家的人,全部都來到了大梁城外,想盡一切辦法,開始聯絡城內的自己人。
因為他們都看到了醫家的發展,簡直髮展的太快了,都快要超過農家和陰陽家,成為第三大家了。
醫家不但在咸陽建立了一所宏偉巨大的醫學院,還召集了天下所有志同道合的人,開始傳道授業解惑,讓醫家醫術發揚光大。
這一夜,大梁城內風雲湧動。
伏念乘著夜色,親自潛入了大梁城中,一個個的拜訪了大梁城內的儒家士大夫們,開始動之以理,曉之以情,讓這些士大夫們,力勸魏王假,出城投降,保全三十萬臣民的性命。
而其他各家,除了農家和墨家以及道家外,其餘只要有人在魏國入世的,統統都開始聯絡。
但誰也不知道,張赫究竟給諸子百家,許諾了甚麼好處,竟然讓諸子百家如此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