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臉睚眥欲裂,忍著劇痛重新捲起所有的藤蔓朝秦朗襲去。秦朗站在原處不動,伸手揮出一張符紙,那符紙貼在樹藤上,猛地燃了起來。
火勢迅猛,數十根藤蔓一起燃燒,很快便燒到了榕樹上。
如果秦朗沒有遮蔽嗅覺的話,大概能聞到空氣中全是動物毛髮燃燒的味道――那些樹藤根本就是人類的頭髮纏繞而成。
火勢越來越大,怪異的慘叫聲一聲高過一聲。秦朗沒有管這棵樹,而是走向院口,在大門上貼了一張符,之後又重新將手揣進衣兜,饒有興致地看著這棵粗壯的榕樹在短時間內被燒為灰燼。
“好臭啊!甚麼味道啊?”
“就是啊?誰家東西死了?怎麼這麼臭!”
“尼瑪不會是誰在製作臭豆腐的秘方吧?燻死人了都!”
……
與小院靠的比較近的一條街嚷嚷聲此起彼伏,他們都在謾罵著那位製作臭豆腐秘方毫無公德心的黑心商人。沒人看見小院內滿天的火光,也沒人聽見哀嚎的鬼叫聲。
除了……街尾抱團發抖的遊魂野鬼們,其中有個白衣女鬼抖得最兇。
“太嚇鬼了!嗚嗚嗚……方家院子裡的鬼榕都被殺了。”
“鬼榕叫得好慘,那人太兇殘了!”
“以後還是不要靠近那裡了,不小心就被燒成灰了……”
第二天,天朗氣清,連續一週yīn天的Y市,終於迎來了冬日暖陽。
沒有奇奇怪怪的東西,也沒有嘈雜的噪音,秦朗睡了個好覺。
他起chuáng洗漱,仔細端詳著鏡子裡的自己,昨晚處理完院子裡的東西后,秦朗吃完東西洗了澡就睡了,沒來得及看自己長啥樣。
額前的頭髮略長,遮住了額頭,甚至有點妨礙視線。秦朗將頭髮撩起來,完整地將臉露了出來。這是一張小巧的娃娃臉,笑起來還有兩個可愛的梨渦,雙眼皮大眼睛,是個可愛的男孩子。只是面板過於蒼白,看起來有些yīn鬱又營養不良。
秦朗的C級藥劑效果還在,他將額髮重新放下來,微微調整了一下原主的氣質,原本yīn沉沉又毫無生氣的模樣,變為內向靦腆,整個人顯得沉靜又略帶柔軟,標準的看一眼就想欺負到哭的小羊羔型。
他又切換到第二人格,凌厲的眉眼掃向鏡面,抿成直線的薄唇,下壓的唇角,全身都散發著“我很不好惹”,生人勿近的距離感,活脫脫像一隻孤傲的小láng。
秦朗很滿意。他圍上圍巾出了小院,在路上一臺自動售賣機上買了一份早餐,低垂著頭一邊吃一邊朝美術樓走去。
今天課代表會收昨天作業,是基礎的素描人像,畫完了的要開始一副油畫創作,要求在這周放假前jiāo到教授手中。教授最終看的是油畫,所以說,認為自己很棒棒的,當然就懶得畫基礎了。
比如說,不可一世的秦揚。
秦朗一般來畫室都會很早,因為人越少他才不會緊張。但是今天他到畫室,已經有十來位在教室了,也不知道他們聊的甚麼,在走廊裡都能聽見一陣陣的笑聲。
秦朗抿了抿唇,選擇了後門。他的畫架就在後門最後面的角落裡。他埋著頭,憋著一口氣快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在椅子上他才長長地呼了口氣。
秦揚坐在教室中間,就在系花的旁邊。他看見了秦朗,輕哼了一聲,繼續和系花剛才的話題:“就這週六晚上怎麼樣?”
系花有些猶豫,但眉眼間又不難看出她的興奮:“你們真的要去?”
沒等秦揚的激將法使出來,靠窗的也就是昨天被秦朗嚇過的女生小聲開口:“倩倩,那可是yīn陽路啊,咱們還是不要去了……”
系花不滿地瞪了她一眼:“晴陽路好嗎?怕甚麼啊,不是還有秦揚他們嗎?就去看一眼,然後咱們就去KTV玩。”
和秦揚jiāo好的幾個男生一聽立馬挺了挺胸,大有護花使者的架勢。
系花徐倩倩追求者眾多,她除了人漂亮性子有點傲之外,最大的愛好就是喜歡靈異,愛講鬼故事,愛看恐怖小說,甚至還玩過靈異遊戲,現在,她又想去Y市有名的鬼屋冒險了。
秦朗充耳不聞這群人的作死計劃,他拿著筆,很快勾了個底稿出來。
系花和秦揚的週末娛樂節目聊得熱火朝天,畫室裡的同學也陸續多了起來,有對他們的計劃感興趣的他們卻直接拒絕別人參加,被拒絕的同學一臉憋悶卻也不好發作,畢竟秦揚不太好惹。
畫室裡最後一位同學也來了,他左看右看,同學的畫架工具箱亂七八糟擺著,只有秦朗周圍還有一片空地。
秦朗感覺他兩米範圍突然有人靠近,身體立刻緊繃了起來,唇也緊緊抿著。他偷偷瞄了一眼,是個男生,在班上也沒甚麼存在感。男生的名字叫做張平,是原文攻陽彥的好哥們,大大咧咧的,笑起來有點傻氣。
察覺到這位同學只是在他附近畫畫,秦朗便慢慢放鬆了身體,不再那麼緊張。畫室裡一直都有聊天的聲音。徐倩倩又開始了每日鬼故事;有的不喜歡靈異開始塞上耳機聽歌;有的畫不順,皺著眉反覆遠觀自己的畫;還有的純粹嬉笑打鬧,和往常一樣的畫室,沒甚麼特別。
“你畫的是甚麼?榕樹嗎?”忽然,一道聲音在秦朗耳邊炸開。
秦朗反she性地遠離了那道聲音,他畫得認真,沒注意到張平叉開了長腿正伸著脖子看他的畫。
“嗯……”秦朗對這個從沒用過異樣眼光看他的大男生印象還算可以,於是難得的多了兩個字,“是……是鬼榕。”
“鬼榕?”張平微微睜了大眼,好像是第一次聽見,有點好奇,他搬著椅子又朝秦朗挪了幾分,然後指著樹gān上那張猙獰的臉,“這就是鬼?”
秦朗和張平保持著安全距離,點了點頭。
張平摸著下巴,又指著那些張牙舞爪的藤蔓,“這就是它的武器?啊,設定更符合動漫,用油畫畫出來恐怕有點失真……”
秦揚和徐倩倩聊得正高興,突然看見張平和他那傻子哥哥離得很近,呵,還能和人聊天啊?病是好了麼?
“秦朗。”秦揚突然喊道,聲音中藏著滿滿的惡意。
秦朗緊握著畫筆,面色蒼白地抬頭看他,“什……甚麼事?”
秦揚挑了挑眉,“週六跟我們一起去yīn陽路玩?”
秦朗咬了咬唇,他當然不想答應,可他再看向秦揚,對方卻直接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像是在說“你敢不聽話,我就告訴同學們你有jīng神病”。
手中的畫筆被他握得太狠,彷彿下一刻就會折斷,張平皺著眉看著這兄弟倆,到底沒有說話,也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秦朗忽然想到,他身上有擎嵐玉,就算真遇見甚麼,他也不會有事,但是,秦揚和徐倩倩他們不一樣。他們總是欺負他,嘲笑他,既然他們非要作死,他也不想攔著。
但,事實證明,他終究想得太過簡單了。
第48章 小慫包馭鬼記(四)
晴陽路在Y市的南方,那裡有棟別墅, 別墅已經荒廢了很多年。別墅的主人不知所蹤, 政府想拆也找不到人, 那地方又總透著股yīn森, 久而久之便沒人過問了。而這樣寬敞又豪華的地方, 自然而然成了流làng漢和乞丐們的天堂。
可是,究竟是天堂還是地獄,只有去過那棟別墅的人才能知道。有人說, 曾看見過好幾個人進去過,卻沒見到一個人出來過,並且只要是進去過那棟別墅的人都離奇地失蹤了。這樣只許進不許出的詭異別墅, 被那一片的人稱為“吃人屋”。
週六晚上八點,秦揚一行人開著車到達晴陽路。
別墅的鐵門早就已經壞掉了。幾人下車, 打著手電,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開啟了恐怖之夜的旅程。
冷冽的風在別墅的牆院裡迴旋, 發出“呼呼”的聲音, 膽子稍微小一點的開始互相抱著胳膊小步小步朝著別墅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