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裡的風chuī得更歡了。那風彷彿能透過牆壁窗戶,竟然讓室內也颳起一陣風,風揚起了那身影的白色衣袂,畫面甚至有兩分悽美,如果忽略她越來越可怖的臉的話。
秦朗就靜靜站在原處,看上去跟嚇傻了一樣。
那身影咧嘴一笑,忽然張開了鮮紅的十指,朝著秦朗撲過來。
“啊――”悽慘的叫聲,卻並不屬於秦朗。那身影還未觸碰到秦朗,便被一道金光覆上了手指。
“你身上帶著甚麼東西?”那身影痛聲問道,十指被灼傷而不斷流出血液的疼痛,讓她面部一陣扭曲。
可這還不算,往日膽小怯弱的小孩突然徒手捏住了她的咽喉,死後仍然能切身體會到的窒息感和壓迫感讓她忍不住顫抖,下意識地開始求饒:“大人……咳咳……大人饒了我……求您……”
秦朗眯了眯眼,將她打量了一番,手中力道沒再增加,卻也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就是你欺負的小朗?”
正吃瓜圍觀的系統差點瓜掉:“what?小朗?你不就是麼?”
“小朗?誰是小朗?我不認識……”女鬼剛說完便感覺到脖子上的疼痛感越來越重,她掙扎道,“大人饒命……我……我是昨天才來的……根本,根本不知道……”
秦朗手上動作一停,“昨天才到的?”
女鬼猛點頭,眼中噙滿了血淚,她眼珠一轉,想到了甚麼,急忙道:“如果您指的是之前常在這小院裡住的鬼,我知道他在哪。”
“在哪?”秦朗眼中的殺氣漸升。
“去了南邊,前兩天走的。大人有所不知,那老鬼兇得很,之前住在這裡的一家四口全都被他所殺。他這次去的地方也是yīn氣極重的凶宅。”她說完乞求地看著秦朗,“大人,我知道的都告訴您了,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呵,”秦朗五指漸漸收攏,“所以說,我住在這裡半年,那老鬼都沒得逞,你哪來的自信,竟然妄想吃掉我?”
“這次給你個教訓,再敢來……呵。”
女鬼掙扎著,就在她感覺魂魄即將被捏碎的時候,脖子上的禁錮突然鬆開,她來不及去看這要命的小孩是甚麼表情,忙不迭地跑了。嚇死鬼了,以後她再也不敢來了,只是有點可惜,這人身上yīn氣那麼濃郁,要是能吃掉一定大補,本來她以為那老鬼出去她還能撿個漏,結果……
算了算了,比起這個,能保住鬼命才最重要。惹不起惹不起。
等女鬼走後,房間的燈光也不皮了,帶來了明亮的光亮,秦朗進了臥室,從chuáng底下拖出一口老舊的箱子。
系統已經嚷嚷好一會兒了:“甚麼鬼啊?你這麼狂炫酷拽,明顯嚴重OOC啊!為甚麼沒判定?這不科學啊?還有你剛才說誰小朗啊?求解釋啊!宿主!理我啊!”
秦朗皺著眉將箱子上的灰塵打理了一番,終於開了貴口:“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有病啊,心理疾病,不僅有社jiāo恐懼症,還有人格分裂症啊。我是滋生出來的第二人格,為了保護懦弱可憐的小朗而生,當然不會OOC啊。”
系統:“………………”語言已經不能表達他此刻內心的草泥馬奔騰了。
尼瑪這樣也行?
秦朗又去了洗手間拿了帕子,將箱子擦拭gān淨,繼續道:“原主每天都生活在黑暗和恐懼中,面對無情的家人,冷漠的同學,別人嘲笑厭惡的表情,他無時無刻都在渴望一縷陽光,一份救贖。可惜,沒人向他伸出援手,他只能靠藥片和隱藏能力來努力適應這個充滿惡意的世界。”
“他無能嗎?並不是,他很qiáng,比他外公的修為更加jīng進。他自卑嗎?並不是,他很驕傲,否則也不會如此努力想要和正常人一樣上學生活,受不了他們另類的目光,生怕自己被當作jīng神病患者。外公的慘死,母親的病逝,父親早就出軌並在母親去世後迫不及待讓小三和他的私生子來分奪他的一切。種種壓抑,長久地折磨著他,這也讓他意識到,沒人能救他,他只能自己保護自己。於是,第二人格就出現了。”
“第二人格qiáng大冷漠,極力報復那些曾傷害過小朗的人或者鬼。但他一般並不會出現,只在小朗極度害怕時才會出來。”秦朗憑藉原主的記憶將箱子的密碼鎖開啟,他看著箱子中的各種法器微笑,“要我完全飾演原主那個小慫包,我覺得實在太憋屈了。這樣一來,既不會OOC,我還能隨時裝bī,統統,我是不是很機智?”
系統擦汗:“其實,後面這句能裝bī才是重點對不對?”
系統:呵呵,戲jīng秦大大已上線。我要不要考慮給宿主買一份防jīng神真·分裂的保險?萬一他翻車了呢?
第47章 小慫包馭鬼記(三)
其實秦朗提出的雙人格, 也並不是僅僅為了好裝bī,而是為了那位還不知道在哪休眠的鬼攻。
按原文描寫, 陸淵生前經歷過深宮奪嫡,他從小就生活在yīn暗的計算中,被背叛、出賣,於是他造反,殺兄弒父, 登上皇位後更是一言不合就誅九族, 登基幾日, 血流成河。他被萬民唾棄, 遺臭千年。這樣一個哪哪看都是純黑色純反派的角色,會真心喜歡上一個連對迫害他的繼母和弟弟都不敢反抗的慫包?
顯然並不能。原文中的喜歡, 大概也只是想睡他而已。
而雙重人格的切換多少會讓那位鬼大佬覺得有趣, 至於到底能不能付真心, 一切都得讓秦朗先確定某人某事再說。如果不是, 他不介意放棄這個世界。
秦朗將原主外公傳給他的法器全部擦拭gān淨,又拿了一沓huáng紙, 畫了幾張不同作用的符篆, 忙完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了。
寒風還在颳著,小院內的榕樹響聲更大了些,一聲一聲, 竟有淒厲之感。
秦朗皺眉, 將小巧的玉筆裝入筆盒內揣入褲兜裡。他又將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那塊玉拿出來, 對著燈光看了看, 玉體通白,晶瑩無暇,觸之生溫。這塊玉是他們一派的祖傳寶貝——因馭鬼術而出名的宗門,自然有qiáng大的防禦性法器。有了這塊擎嵐玉,即便再厲害的鬼魅也無法直接取之性命,同時也防止豢養的鬼物反噬主人。
這也是原主在這座鬼院裡生活半年,仍然安全無恙的原因。
不過,聽剛剛那女鬼說,原先在這裡的那隻老鬼,一直吃不到原主,前兩天已經搬家了。那為甚麼,這座院裡yīn氣還那麼重?
秦朗透過書房的窗戶看向院中茂盛的榕樹,他靜靜看著,要是沒有眼花的話,那棵榕樹的樹gān在慢慢轉動,就像人類轉腦袋一樣。只是它的動作極為緩慢,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嘖嘖,秦朗搖頭,他有點佩服原主了,這種環境下也過得下去?
秦朗收回視線,重新開啟外公的寶箱,選了一把看起來有點low的匕首。那匕首看上去並不鋒利,秦朗摸了摸刃,很鈍,上面還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醜的一bī。
秦朗嫌棄了一遍後,穿上羽絨服換好鞋子,站在了冷風呼嘯的院中,靜靜地看著那棵榕樹。那榕樹察覺到有人靠近,便又偽裝成一棵普通的樹。秦朗搓了搓手,繞著榕樹轉了一圈。
就是這裡!
秦朗將冰冷的手揣進羽絨服的衣兜裡,狀似隨意地踩上花壇,近距離地打量這棵鬼榕。好奇的模樣彷彿是個孩子。
風聲大作,就在鬼榕蔓延在地下的根破土而出要將秦朗絞殺時,秦朗輕輕一躍,拔出匕首,刺向樹gān上不知何時長出的樹瘤。那樹瘤發出淒厲的慘叫,原本是樹皮的表面也慢慢變成了人臉,一張猙獰又扭曲的人臉。
無數黑色的樹根在這冬夜中亂舞,彷彿受了極大的刺激,又或者說更像疼痛至極的抽搐。
秦朗將匕首拔.出來,暗紅的血液和黑色濃稠的不明液體從樹gān上的人臉傷口處流出,秦朗連忙跳出去,捂住口鼻。
太臭了!不知道這棵樹下埋了多少腐屍,秦朗實在受不了,讓系統開了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