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不言而喻了吧。
是的,蕭百川是蕭凌的的父親。
親生父親。
關於這一點,兩人都清楚。
只是,既然蕭凌不願再提,這太監也沒那麼討厭,便也沒繼續說下去了。
不過,他只是不說蕭百川身份的事。但關於蕭百川和蕭家娘子,他還是有太多的話要說。
唔,人有時候,沉默太久,突然開了口,就會跟洩了堤一樣,一發不可收拾呢。
起碼,他現在是真的不想停止。
他還想說下去。
於是,他嘆了口氣,繼續:“當年,其實真正有能力奪得廚神之位、併入主御膳房的,是蕭家娘子。”
他說這話時,甚至都沒有看一眼蕭凌。
彷彿在說的是別人的故事。
蕭凌卻聽得很認真。
他們兩人沒有任何的眼神jiāo流。
但傳旨太監說得很認真,蕭凌也聽得很認真。
兩人就這樣,說起了已經塵封的前塵往事。
這些前塵往事,其實蕭凌之前已經猜到了:
當初,蕭百川和妻子是師兄妹。他們一起學廚藝,一起進京闖天下。
兩人開了一個小館子,因為口味很好,越來越出名。
尤其,隨著生意做大,來的客人的檔次越來越高,蕭家娘子的手藝,本真天然,也越來越得京城大戶人家的喜歡。
然後,微服出巡的皇帝,聞訊趕來品嚐。
——是的,這就是個吃貨皇帝,所謂的微服出巡甚麼的,就是為了出去吃美食吧咳!
總之,這皇帝剛巧吃了他們家的東西,然後對其中的一盤菜讚不絕口!
那盤菜,正是蕭家娘子做的。
很清單,並沒有甚麼濃烈的味覺刺激。
但偏偏,皇帝愛了。
皇帝自然不知道是一個女子做的,還以為是老闆做的,便喊了老闆蕭百川過來面聖,給了他很高的評價。
唔,說白了,就是當面點了個贊。
點完贊後,皇帝就出重金,讓蕭百川每日給他送幾道好吃的菜式。
——而這個吃貨皇帝,就為了能吃到這菜式,竟租住在這家酒樓隔壁。
這真是愛吃愛到一定境界了。
蕭百川接到這份重手筆打賞,很是開心。
便豁出全身力氣,去為對方烹調菜餚。
因為之前皇帝親自點讚的,是蕭家娘子的菜式。
所以,蕭百川為了防備意外,便也順便帶了一份妻子做的菜式。
說實話,他從沒覺得妻子的廚藝勝過自己。
因為妻子和他走的不是同一路。
他喜歡放很重的味道。
各種鮮香麻辣刺激味蕾,讓人吃得酣暢淋漓,讚不絕口。
蕭家娘子則正好相反。
她不喜歡用重配料,而是選擇最新鮮最本真的食材,選用最簡單的烹調方式,只是在菜的混合搭配方面,很下功夫。
最後做出來的菜,雖然清淡,卻本真自然,讓人食之不忘。
是的,“食之不忘”。
而不只是吃得酣暢淋漓讚不絕口。
再怎麼酣暢淋漓,再怎麼當場讚不絕口,也不過是一時的味覺刺激。
時過境遷,就再想不起那味道來。
但“食之不忘”卻不同。
但凡吃過蕭家娘子做的東西、並欣賞的人,都會記得那特殊的味道。
因為,除了她,沒有人能做出那樣獨特的味道。
那是食物本體的味道。
幾種相輔相成的食物配在一起,只需bī出各種的味道,合起來便是舉世無雙的美味。
皇帝是何許人?
那是天下最壕最高貴的人。
人家的舌頭,那叫皇帝舌頭。
最是敏感。
他在皇宮,甚麼山珍海味、鮮香麻辣沒吃過?
一條舌頭早已淬鍊得傲嬌無比。
一般的味蕾刺激,壓根引不起它的注意。
這一次,他在那酒樓,卻遭遇了意外。
意外就是蕭家娘子的菜。
久在山珍海味麻辣鮮香裡浸泡的皇帝舌頭,突然吃到了食物最原本的味道。
這,是天然的味道。
而有這樣的廚藝,是神蹟吧?
身為天子,很想把這神蹟留在身邊。
所以才試了試蕭百川的廚藝。
蕭百川連續幾天,每天給皇帝jīng心烹製三道菜式。
其中兩道是自己的,而一道是妻子的。
妻子的,原本不過是個有備無患。
誰知,那皇帝吃了之後,竟是對蕭家娘子的菜式讚不絕口。
甚至發出“若能每日吃一個這樣的菜,此生也就知足了”的感慨。
這讓蕭百川震驚且恥rǔ。
他的廚藝比不過妻子?
這麼可能?
關於這一點,蕭百川是無論如何都沒法相信的。
因為,這麼多年來,他始終是師門公認的廚藝第一啊。
而且,出來做這麼多年生意,他的廚藝也一直備受推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