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古代人平時沒吃過冰鎮的東西,腸胃對這方面沒甚麼適應力。
所以,譚玉早就料到這一點,早就教好了蕭凌說辭。
果然,那皇帝聽了蕭凌的話,雖然意猶未盡,卻也沒有再鬧著要繼續吃。只說讓她回去好生準備,明天再進獻一塊。
蕭凌自然是應了。
於是,便由著太監帶下去領賞。
領完賞,又有太監來傳旨,說是皇帝封蕭凌為御膳房之主。
這聖旨,讓所有人意外。
因為蕭凌已經領了爵位了。
而且只是個特約御廚。
哪有再入主御膳房的道理?
不過,這蕭凌的一切殊榮,都是破格的:
作為女子,被封爵。
作為爵爺,卻又做了御廚。
既然做了御廚,卻又不是正常御廚,而是特地為她而設的所謂“特約御廚”。
這一樁樁一件件,就沒有正常的。
全是破格!
既然如此,那破格以“特約御廚”的身份再領個御廚之主,也沒甚麼了不起?
大家真的都習慣了。
真的。
但,總有人不習慣的。
不只不習慣,還要腹誹。
這人不是別人,而是之前的御膳房之主。
作為御膳房的首席御廚和總管事,蕭百川很是不慡。
“哼。一點旁門左道的廚藝,就想迷惑上聽,飛上枝頭做鳳凰。”
這話,自然是小聲碎碎念。
但,這“小聲”,實在是不“小”。
偏偏,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傳旨的太監原是不想惹事的性子,但這樣的場面,還是不得不出來說兩句:“我說蕭師傅,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尤其是在這皇宮大內。你也是宮裡的老人了,這些道理,不用咱家跟你說吧?還不快給蕭主事道歉。”
以前,蕭百川是“蕭主事”。
現在,“蕭主事”卻已經換了一個人。
這其中的憋屈,差點沒讓蕭百川當場吐血。
但,這就是事實。
整個皇宮,都是以皇帝的喜好為主。
別說皇宮了,就算是天下,也是以皇帝的喜好為主。
只要皇帝喜歡的,就怎麼都好。
只要皇帝不喜歡的,自然就怎麼都不好。
是榮華富貴,還是低賤草芥,都是皇帝一句話。
一朝在泥土,一朝在九天,都只是皇帝的一個態度。
這道理,蕭百川自然也懂。
雖然他這些年心態彆扭,甚至整個人都有些癲狂。但,對於這些底線,他還是明白的。
只是剛才實在不服,才情緒湧上,脫口而出了那些話。
現在被皇帝的貼身傳旨太監一警告,自然也知道收斂了。
於是,整個人的態度就不一樣了。
縱然仍是不高興,面上卻已經服了軟。
對著蕭凌一躬身:“剛才是小人胡言亂語了。蕭主事請息怒,不要跟小人一般見識。”
這態度,倒算轉得快。
傳旨太監見他及時上道,也就沒再說甚麼,只對蕭凌笑了笑:“蕭主事別生氣。這原是個糊塗人。他這些年糊塗慣了,也沒人真跟他計較,便管得他益發瘋言瘋語起來!您別跟他一般見識才是。”
在宮裡當差的,終究還是希望以和為貴。
畢竟,上面的貴人事忙,是不喜歡下面出事的。
若是下面鬧僵起來,傳到上面耳朵裡,沒得討嫌。只怕到時候大家都不好。
蕭凌雖然不懂這些。
但她在高門大宅也當過差。知道息事寧人的道理。
所以,當下也沒說甚麼,只淡淡道:“辛苦公公了。”
這態度,就表示應了這太監的要求,不會給他找麻煩。
但,也說明,她對那蕭百川並沒甚麼好印象。
起碼,連面子上的講和都懶得。
那公公能在宮裡成為皇帝最信任的貼身傳旨太監,自然也是個jīng明人。
此時見蕭凌的態度,便知道她甚麼意思了。
他原本也瞧不上蕭百川。
這會子出來先是彈壓蕭百川,後是當和事佬,倒不是因為真的想幫蕭凌討公道,或是想講和他們兩個。而是怕他們真的鬧將起來,會連累到自己。
作為宮中老人,早已學會了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
平時,只要跟自己無關的事,他是絕對不會多半句的。
所以,現在見蕭凌不打算鬧,便是放了心了。
至於蕭凌願不願意跟蕭百川講和,他並不在意。
畢竟,蕭百川那樣的人,就連他也很看不上呢。
就他當年做的那些事,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撞見過的。也是個無恥之人。只是可憐了他那妻子。
不過話說回來,不管是瞧得上誰,還是瞧不上誰,他都只會放在心裡,甚麼都不會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