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先天靈根不足,加上後天苦行,兩人確實長得瘦弱枯槁,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的樣子。
加上二人現在刻意賣慘,配上那苦楚的表情,更是豈一個“慘”字了得!
這紅雲算是個有同情心的老實人。
在場其他諸人卻心中透亮:這二人這般訴苦賣慘,想必是要有所圖了。
這種,在後來的人類社會,叫做“道德綁架”。
很多人都用得得心應手,無非就是自己多慘多慘、多累多累、又多窮多苦……實際上,很可能他日子過得比你舒坦多了。
但自古“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不管真苦假苦,說出來的才算苦。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喊苦喊累的總能得些好處,悶頭默默做事的反而各種被榨取。
這種把戲,在洪荒這幾個大神面前,自然玩不轉。
不管是三清還是女媧伏羲,早已能透過現象看本質,不會被這種把戲唬弄了去。
但紅雲卻不同。
他本就修為低些,沒達到他們那種透徹的境界。
又是個獨來獨往的散修,平日只顧自己修行,跟別人接觸得很少,也就不懂人性之複雜。
這會子聽準提、接引二人如此賣慘,心下是真的不忍。
便忍不住起身安慰:“二位且莫傷心,今日有緣來此得聽聖道,他日再努力修行,想必總有一番作為。昨日種種,倒是不必再提。”
準提、接引二人見他從蒲團起身,眼睛都亮了。
接引甚至伸手摸向那蒲團,口中仍唸唸有詞:“唉,道友說的極是,我們也希望這次聽道之後能有所啟發,得成大果。但只怕撐不到那一天啊。”
“為何?”
紅雲大驚,關切問。
接引已經開始反覆摩挲那蒲團:“唉,我們本就身體不好,又長途跋涉受盡風霜之苦,到了這裡原指望可以坐著歇一歇,誰成想蒲團都被佔完了。”
得,目的亮出來了。
而且這個“佔”字用得極不友好,無非是暗示東方人離紫霄宮近,所以能早早過來,將蒲團佔了去。
他們真的好委屈呢……
其他諸人皆是無語。
但也都沒說甚麼。
畢竟,這是人家的事。
在洪荒,跟自己無關的事儘量少管,才是保全自己之道。
更何況,修道一途,越往上走,就越是心無掛礙。
對於別人的事,更是懶得去gān涉了。
畢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緣法,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
這紅雲也確實註定與這蒲團無緣。
此時,他聽接引說得如此明顯,也懂了:“你的意思是,想要我的蒲團?”
接引可憐巴巴點頭:“嗯。我們遠道而來,早已累得筋疲力盡,想要這蒲團坐坐。”
紅雲說的是“我的蒲團”。
而接引說的是“這蒲團”。
這用詞上的差別,也是別有深意的。
說明接引已經不承認這蒲團是紅雲的了,只說自己累,需要蒲團。
一下子,便將搶蒲團一事,定義為誰更需要就誰得。
這樣一來,他們確實是最有資格做的。
因為人家路途最遠嘛。
單純的紅雲倒是沒聽出其中端倪。
只是他不慣於跟人接觸。這接引一句接一句,卻是步步前進,要奪他的蒲團,讓他有些不舒服。
——
唔,一般包子屬性的人,被性格qiáng勢的人“勸說”時,都會有這種不舒服感。
人都是討厭不舒服的。
更何況紅雲並不是包子,只是很少跟人jiāo際而已。
這會子便有些不慡了:“這位道友,這蒲團是我的。”
接引一聽,立刻就嚎開了:“你這道友為何這般自私?我都說了,我們兄弟遠道而來,又身體不好,這會子累得都快撐不住了,就想要坐個蒲團!你高手好腳又佔盡仙機,跟我們搶甚麼?”
紅雲氣結。
他其實並不像無數洪荒小說寫的那般好欺。
所以,即便是為了慡,他也要拒絕:“這位道友未免太誇張。坐在蒲團和坐在地上,都能休息。而這蒲團,本就是我的。”
全程圍觀的女媧,唇角彎了彎,表示滿意。
而一直在更遠處圍觀的一隻小鳥,卻是眨巴了眨巴圓溜溜的小眼。
預感事情並不會就這麼輕易結束。
果然,準提抱著自己的蒲團往那邊挪了挪,也加入了勸說。
第54章 聖人的恐懼
說是勸說,其實已經算是qiáng迫了。
因為兩人的臉色漸漸由苦楚轉森然。
說白了,到後來已經是威脅了。
甚至,準提和接引雙雙釋放了威壓,露出毫不掩飾的殺意。
這下子,在場諸人都變了神色。
就連一直閉目打坐的“三清”,都微微睜了睜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