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元涵又補充了一句, “這次過來跟您談下具體安排,我也是想著不把婚禮弄得那麼草率。我跟她的事早點定下來,這樣準備的時間也能充分一點。她那麼好,我不想讓我們的婚禮太低調。也是我太著急,等不及把她變成我的合法妻子了。”
她人生的溫柔,說話很有重量,光是聽聽就能感覺到裡頭的真摯。段巨風看了她一眼,發現戚元涵自己臉頰微紅,他不得不感嘆,“本來呢,我還以為我孫女會討個老婆回來,沒想到最後還是嫁出去了,嗯,有個女婿也不錯,很叫人放心。”
他笑了起來,聲音很大,老人開心起來就跟小孩一樣開心,他拍了拍輪椅,說想起來走一圈。
戚元涵去搭把手扶著他,段巨風身體沒甚麼重量,他跺了一腳,讓自己走路穩當一點,說:“我再說幾句話,你別介意啊。”
“您說。”
段巨風說:“先前我還擔心她看錯人,你知道她喜歡你多久了吧。她喜歡你十多年了,屁大點就說要去跟姐姐結婚,特別不聽話。這十多年裡一直給你寫信,一直往回跑,gān了很多極端的事。我心裡對你有很大意見,總想著我孫女也不差,怎麼就得不到回應,但是我又管不住她,她要做甚麼我也沒辦法阻止。”
戚元涵說:“我能理解。”
“現在知道你們之間是為甚麼斷了聯絡,我心裡就憋了一股子火,周家的那個老東西,我已經幫忙施壓了,他跑不了的。”段巨風重重地撥出了口氣,說:“這樣就挺好的,那小丫頭有個歸宿,我心裡也能安穩些,總是怕她做出甚麼壞事。”
戚元涵也跟他說心裡話,“我想早點定下來,也是彌補以前的遺憾,對旁人說是快了一點,對我跟她來說,已經晚了快十年了。”
聊到這裡,她扶著段巨風往前走,說:“也是回應她的長久以來的愛情,不再留下遺憾。”
段巨風走了一會,讓護工把柺杖給他,他自己拄著柺杖慢慢的走動,想著讓自己身體硬朗一些,之後去參加孫女的婚禮。
他們一邊走一邊聊,聊到之後的婚禮場地,戚元涵想著方便老人家參加婚禮,以後可以把婚禮現場設定在國外。
段巨風連連搖頭,說:“那不行,你們想在哪裡舉行就在哪裡舉行,不用在意我這個老頭子,婚禮只有一次,不能留下任何遺憾。我身體也沒有那麼弱。”
“你還不弱啊,走路都顫顫巍巍的。”葉青河跑回來了,她只聽到後半句,把手裡的可樂遞給段巨風,喘著氣說:“給你,你真的能喝這個嗎?”
段巨風呵呵笑,喝太多肯定不行,喝一兩口還行,年紀大了嘛,嘴也跟著變饞了,護工只讓他嚐了嚐味道。他感嘆道:“時間過的真快啊,就瞬間的事,我記得我第一次走這條路,是三十二歲的時候。”
人老了,總會說一些往日的事情,遺憾時間消失的太快。他一會從三十歲講到自己十歲,十歲又講到五十歲,講得沒頭沒尾,他自己卻覺得開心,講到開心的地方就呵呵的笑。
戚元涵跟葉青河在後面聽著,會跟著應和,時不時問一兩個問題,陪老人家聊得很開心。葉青河擰開橘子汽水喝了口,偷偷問戚元涵,“他剛剛跟你說甚麼了,沒有為難你吧,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嗯……”戚元涵思考幾秒,說:“你爺爺說,你從小就不聽話,他沒有管好你,說,之後你再不聽話,就讓我隨便打。”
葉青河嘶了一聲,說:“這老頭好狠啊,我細皮嫩肉的,哪裡經得起打。”
晚間的風習習的chuī著,這一片都是綠植,傍晚的光陷進去,把深處的葉子變成了huáng色,像極了畫家板上的油墨,一層一層的鋪上顏料,然後變成夢幻一般的場景。
走了很久,段慧雲倆姐妹跑來了,手裡拿了個薄外套,皺著眉說:“不是說出來轉半個小時嗎,你怎麼還從輪椅上起來了,醫生先前是怎麼囑咐你的?”
段巨風哼哼兩聲,“天天坐著,我骨頭都生鏽了,我現在還能動彈就得趕緊動彈,之後再想動彈就沒機會了,你倆就是杞人憂天。”
倆女兒攙扶著段巨風往家裡走。
戚元涵和葉青河在後面跟著,看得出來,段巨風雖然呵斥倆女兒,實際跟自己的女兒關係並不惡劣。
葉青河牽著戚元涵的手一直晃,她還不想回去,她剛剛去買過可樂,跟戚元涵散步的時間少了一半,她要戚元涵彌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