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識,告訴你一件事。”她神神秘秘地說,“裴絹她竟然要學書法,她不是很喜歡琴藝嗎?怎麼突然要學書法?”
裴織:“不知道。”
“你說她是不是有yīn謀?”
“應該沒有。”
裴繡推了推她,撒嬌地說:“阿識,你不要再懶了,和我分析一下嘛。”
裴織只好坐起身,靠在隱囊上,說道:“二姐姐雖然性子有些張揚,卻也不會做甚麼壞事的,你不必如此防她。”
裴繡哼一聲,扭頭道:“她是不會做甚麼壞事,但她會噁心人!”
大房的兩個姑娘,就像上輩子的冤家,這輩子投生成姐妹,從小鬥到大。
裴絹有威遠侯護著,裴繡有威遠侯夫人護著,彼此鬥得勢均力敵,不過這是父權的時代,大多數時候,還是裴絹壓她一頭。
以庶壓嫡,如何能讓嫡系平衡?
俗話說,最瞭解你的永遠是你的敵人。
裴繡也不例外,她對裴絹的瞭解,說不定比裴絹自己還多,但凡裴絹有一點不對勁,就像鬣狗一樣聞出來。
“阿識,我發現裴絹最近好像在學你呢。”
裴織愣了下,終於明白心裡那股怪異感是甚麼。
原來裴絹最近在偷偷學她行事,怨不得穿著打扮都變得素淨許多。
裴織是活了兩輩子的人,對很多事情已經看淡,唯一的執著是吃,對穿著打扮其實不在意,富貴也罷,素淨也罷,她都可以,平時並不在意自己如何打扮。
因為這份不在意,便沒甚麼要求,以素淨為主。
裴繡眯起眼睛,猜測起來,“你說她是甚麼意思,是不是在噁心你?”
裴織剛想誇她聰明,見微知著,這會兒聽到這話,頓時無語。
她覺得,雖然這個月裴絹的行為奇奇怪怪的,但不至於是要噁心自己吧?
第5章
接下來的幾日,裴絹都在努力地練大字。
那股子拼命的勁兒,看得威遠侯府的幾個姐妹一愣一愣的。
連年紀最小、最遲鈍的裴綺都能感覺到裴絹的不對勁,關心地問:“二姐姐,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就差沒問她是不是傷到腦子了。
要知道裴絹擅琴,能彈得一手好琴,也自傲於自己的琴技水平在京中貴族女子中傲視群雄,為此威遠侯想方設法為她弄到一把前朝傳下來的焦尾琴,讓她愛不釋手,對學琴更是上心,每日勤練不輟。
裴絹對琴的喜愛,更勝於書法丹青之類的。
書法只是稍有涉獵,只要字寫得不難看就行,要說花苦功夫去練是不可能的。
這會兒,她竟然放著琴不練,改為練大字。
裴絹瞪她一眼,“你才身體不舒服。”
裴綺扁扁嘴,“可是二姐姐你以前不是說過,字寫得好沒甚麼用嗎?”
這還是她自己親口說的,雖然當時裴絹是故意用來諷刺裴織的,威遠侯府的姑娘們,沒哪個不受過她擠兌的。
裴絹臉色微僵,惱羞成怒道:“我做甚麼要用你來管,你是姐姐還是我是姐姐?”
裴綺被她罵得委屈,轉身就走。
三房主母見女兒悶悶不樂地回來,奇怪地問:“綺兒這是怎麼了?”
裴綺靠在母親懷裡,將今兒的事告訴她。
三夫人聽後,摸摸女兒的臉蛋,神色淡然地說:“綺兒不用管她,她是你大伯的愛女,她做甚麼都有你大伯兜著,不會有甚麼事。”
裴綺想了想,說道:“我覺得二姐姐這段時間有些不太對……”
雖然裴絹在威遠侯府素來橫行霸道,但到底是同族姐妹,抬頭不見低頭見,見她不對勁,自然會關心她。
三夫人拍拍女兒,讓她不必多管。
裴絹這個月來的變化,不說時常在一起上課的姐妹幾個,就是侯府裡的大人也能看出來,畢竟裴絹變化實在太大,總會傳出點甚麼。
不過還是那句話,不管她如何,都有威遠侯兜著,其他人能如何?
沒看到連壽安堂的老夫人都懶得管這事嗎?
也幸好威遠侯府只有三房主子,二房的二老爺裴煥和其妻岑氏於五年前沒了,三房的三老爺裴炫是個不管事的,威遠侯成為名符其實的大家長,他要護著一個庶女,還真管不住他。
這也是裴絹能在威遠侯府行事如此高調的原因。
沒人能管威遠侯要寵愛庶女還是嫡女。
如此上了幾天課,終於到休沐日。
威遠侯府極為注重子孫教育,侯府的少爺們到進學年紀,都要去族學,年長的大少爺、二少爺、三少爺如今都在驪山書院進學,每月的月末回來一次。
姑娘們則在府中上課,由府裡的女夫子和主母們教養,每旬休一日。
一大早,裴繡就來秋實院找裴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