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眸,偷偷地觀察裴織。
程夫子坐在上首位置,下面四位姑娘的一舉一動皆沒逃過她的眼睛。
看到以往張揚倨傲的二姑娘的舉動,她暗暗搖頭,不能理解二姑娘為何突然學起四姑娘的穿著打扮和行事方式。
這世間每一個人都是獨特的,擁有屬於自己的特色,不必刻意去學他人。
侯府的四位姑娘都是難得的美人,二姑娘雖是庶出,卻是容貌豔麗,身段窈窕,宛若一朵豔氣bī人的富貴花,是很多男人喜歡的型別。
只是不知為何,最近二姑娘對自己的外形不自信起來,反而悄悄學習四姑娘。
若是二姑娘不能及時醒悟過來,只怕對她將來極為不利。
程夫子在心裡輕輕嘆氣。
如果二姑娘的生母還在,或者是侯夫人所出,她倒是可以和長輩說一說,讓她們規勸二姑娘,莫要失了自我,移了性情。
可惜二姑娘在侯府的地位尷尬,侯爺的偏寵雖然能讓她不受委屈,可到底是父親,有些事父親無法代替母親。
上完課,四個姑娘朝程夫子行禮,離開青蕤閣。
裴絹最後一個離開。
她特地放慢步子,等姐妹們都走遠後,她返回青蕤閣,找到程夫子。
“程夫子,我想學書法。”裴絹道,不等程夫子說甚麼,她飛快地說,“我的字寫得不好,聽母親說,您的簪花小楷寫得很不錯……”
程夫子怔了怔,深深地看她一眼,沒有說甚麼。
她將自己收藏的字帖借給她,讓她先跟著臨摹,每天寫十個大字jiāo給她。
“好的,我會做到的。”裴絹臉上露出笑容,明媚而燦爛。
程夫子看她歡喜地捧著字帖離去,心裡不覺有些沉重,不願意這般年輕漂亮的小姑娘走歪路,可她只是一個夫子,如何能gān預侯府教養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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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姐妹們告別後,裴織去壽安堂。
平時沒甚麼事,她都是在壽安堂陪老夫人用膳。
大房和三房的主母俱在,兩房的姑娘則回去陪母親用膳,只有每月的初一十五,侯府三房的人才會聚在一起吃飯。
裴織到壽安堂時,午膳已經準備好了。
丫鬟端來水給她淨手,用gān淨的綢巾為她擦淨手,又遞來一杯蜜果露。
壽安堂的午膳以清淡為主,都是以老夫人的身體健康著想,裴織依然吃得美滋滋的,只要是能入口的食物,就沒見過她不喜歡的。
何況老夫人這裡的飯食雖然清淡,那也是廚子jīng心烹飪出來的,絕對好吃。
威遠侯老夫人看著對面吃飯的孫女,不覺胃口大開,也跟著多吃了半碗飯。
還是陳嬤嬤擔心她積食,趕緊勸她少吃點。
老夫人笑道:“看到阿識吃得香,不知不覺就跟著多吃半碗。”
屋子裡伺候的丫鬟嬤嬤很理解地笑起來,暗忖估計沒有哪個人和四姑娘吃飯能抗得住的,都會胃口大開。
因為這事,府裡的姑娘們都不太敢和四姑娘一起吃飯,擔心不小心吃得太多長胖。
壽安堂的下人都知道四姑娘的食量比普通姑娘要大,卻是光吃不長,也不知道她吃到哪裡,依然是纖纖瘦瘦的,只長個子不長肉。
在老夫人眼裡,能吃就是福,絲毫不覺得孫女這麼吃有甚麼不對。
她就愛看孫女吃吃喝喝,彷彿自己也吃了。
用過午膳,裴織在老夫人這兒歇息。
侯府的姑娘早上跟著夫子學習,下午跟著主母學習一些管家看賬的本事,十天輪一休。
裴織沒有母親,一般都是跟著老夫人學習,或者逢年過節時,去跟大伯母或三叔母學些管家的本事。
大房和三房的主母都願意教她。
下午,裴織聽老夫人講了大半個時辰的內務之事。
老夫人年紀大了,jīng神不濟,裴織不敢打擾她太久,一般只學半個時辰左右,便離開壽安堂,回她的秋實院練習書法。
書法是裴織這輩子找到的愛好。
勳貴家的姑娘多少都要學些才藝之類的,這是婚姻市場的加分項,只要有條件的家庭,都會讓家裡的姑娘多學習才藝,藝多不壓身。
書法寫得好,字如其人,很容易博得世人好感。
裴織有jīng神力,不管學甚麼都又快又好,學書法也一樣。
不過她上輩子為了活下去,為了人類的存亡,咬著牙和那些誕生智慧的進化喪屍鬥來鬥去,早就累得狠,這輩子重來一次,只想做條鹹魚,不讓自己那麼累。
所以能偷懶就偷懶。
回到秋實院,裴織正準備躺一躺,就見裴繡過來。
裴繡常來秋實院,甚至有時候不想回去,還會和裴織擠一張chuáng睡,她進來都不需要通報的。
見裴織懶洋洋地躺在榻上,裴繡也不在意。